我以为是陈之谅背信弃义，给我和莫归舟设了埋伏。

走到近前才看清，这些骑兵穿的是女鬼军服。

「好久不见，我等你多时了！」

待尘土落下，我看到秦焘，横刀立马，出现在我面前。

他目光如炬，盯着我和莫归舟。

「许久不见！怎么没看到秦雩？」

我张望了四周，疑惑说道。

秦焘肯定有预谋的。

按照常理，女鬼师出无名，秦雩带来的大军不可能继续留在越晋。

按理说，秦雩此时应该已经带兵撤出越晋，返回女鬼国了。

但秦焘并非寻常人，习惯不按理出牌。

秦焘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说秦焘没有让秦雩带兵撤回女鬼，而是要趁乱与大应抢夺蒿城四郡。

秦焘未免也太疯狂了。

秦雩是昨日观赏完裴方的车裂之刑礼之后走的。

算时间，秦雩如果昨天连夜带着女鬼大军，从越晋北侧横穿到嵩城，差不多也快到了。

秦焘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捋着胡须，仰天大笑。

「哈哈！你还是如此冰雪聪明！」

「大王可知，你身后的嵩城，已然是我大应领地。」

「哼，你们占领了又如何！待我女鬼十万大军到此，再看看这嵩城姓什么吧！」

十万大军？

我和莫归舟相视一眼。

莫归舟微微蹙眉，不知秦焘所言是真是假。

不过既然秦焘敢现身此地，看他那势在必得的样子，也许不是虚言。

如果是真的，我和莫归舟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秦焘一直东拉西扯，勒马停在原地。

他慢悠悠的捋着胡须，也不着急动手。

不似他往日风格。

难道？

我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沉默良久，我大声说道。

「大王此次大举进攻，可是秦雩提议的？」

「此话怎讲？」

「没什么，我见秦大将军许久未到，不知道是不是回女鬼王城了？」

秦焘眉头一皱。

有戏！

莫归舟瞬间领会我的意思，咧嘴笑起来。

我也笑着继续说道，「请问女鬼国内民众，可否知道大王赴越晋攻城之事？」

「当然不知，本王带兵去哪里，怎会人尽皆知！」

「那就对了！」

我看了一眼莫归舟，他冲我会心一笑。

笑得秦焘心里有些发麻。

「什么对了？」

秦焘大声喊道。

「请大王尽快返回女鬼吧，我们是断然不会出手与大王对决的，绝不做秦雩的傀儡刽子手！」

我话刚说完，秦焘脸色一变。

秦焘这个人极度刚愎自用。

我猜秦焘对秦雩是有些防备之心，但他们毕竟是父子，应该没想到秦雩竟已起杀他之意。

所以我刚刚的猜测也不是不可能。

「大王，我们是不是比你们计划的，要提前一些到此地？」

见秦焘犹豫，我准备再添几把柴火。

「哼。」

秦焘冷哼一声，没回答。

我猜答案是肯定的。

昨日车裂之刑后，城门一直未关。所以，我和莫归舟出发比通常情况早一些。

「说来也奇怪。秦大将军昨日离开时，特别叮嘱我，今日晚间恐有风雪，让我们早些出发。现在看来……」

我没再继续往下说。

我和莫归舟此行带了不少军将，各个武艺高强。

我观察秦焘带的骑兵并不多，非要与我和莫归舟硬碰硬的话，只会两败俱伤。

疑心这种东西，很玄妙。念头一起，越想越是。

一旦勾起来，就会将所有已知线索，都指向那个结果。

见秦焘疑心已起，莫归舟轻轻拉扯缰绳，将佩刀拔出。

「早听闻女鬼国王武艺高强，本宫愿意领教一番。」

莫归舟轻轻夹了马腹，向前走了两步。

按照从前的秦焘，是绝对不会容忍有人挑衅自己的。

尤其是莫归舟这种毛头小子。

见我和莫归舟如此淡然，如今他倒是有些犹豫起来。

「离儿，莫要中了奸计！」

我假意拉住莫归舟，大声说道。

秦焘紧紧盯着我的眼睛，鼓了鼓腮帮子，随后长叹一声。

「殷知念，此事本王先记着下了，日后自有机会一起清算。后会有期！」

秦焘勒马转身，率领军队扬长而去。

谁要跟你后会有期，后会无期！

我和莫归舟松了口气。

「你说秦雩到底会不会带兵来战？他不会真的想让我们把秦焘宰了，自己回女鬼等着登基去了吧？」

我问莫归舟。

「不知道，也不是全然不可能。」

莫归舟摇摇头，不知可否。

「要打赌吗？」

我玩心动了起来。

「赌什么？」

「我赌秦雩不来！赌金还没想好。」

也许秦雩原本并无此意，但昨日离开时，秦雩的眼神似乎是想杀人。

「那我赌他来攻，我们得赶紧进城！」

莫归舟说道。

秦焘越走越远，我们也快马加鞭，向嵩城疾驰而去。

到达嵩城内后，莫归舟吩咐少宫侯做好守城准备。

等了半个时辰，秦雩的部队都没有来。

「难道秦雩真的要反了？」莫归舟挑眉道。

「哈哈，那真有好戏看了。」

「说到好戏，我觉着你那个安枫舅父，也有问题。」莫归舟说道。

「安枫舅父？他有何问题？」我不解问道。

「昨日你跟齐非使臣说话之时，他神情忽然清朗许多，并且侧耳倾听你们说话。」

「哦？」

我沉思片刻，安枫舅父在我记忆之中，一直就是这个失智的样子。

安枫舅父是何时失智的？

我记得母亲跟我说过，他小时候发过烧，特别严重。病好之后就他就变得笨拙迟缓，与人交流起来非常费劲。

不过，现在细细想起来，前世的安枫舅父似乎确实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他虽然说话很慢，但只要有耐心，还是可以交流的。

而且无论前世还是今世，安枫舅父在绘画方面一直非常有天赋。

我拿出他送我的一副小画，细细端详起来。

会不会有什么特殊含义？

我找来阿简，命他带人去齐非打探消息。

秦雩果然没有带兵来攻打蒿城。

这场赌约是我赢了。

「知念，你还没说，赌什么呢？」

「先欠着吧！待我想想。」

「好，都依你。」

莫归舟宠溺说道。

三日之后，女鬼暗探传来消息。

秦焘在返回女鬼的路上，遭山贼偷袭，身受重伤。

「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