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溪卷吟啸,天风且放歌 萧冷庭(1 / 1)

昭灵一行人随着萧冷庭的带领来到了他的家中。冷庭邀请昭灵他们在萧府住下,几人欣然答应。

来时已是下午,昭灵一行人先是休憩一番,冷庭则是吩咐府中下人预备好了晚宴。

“昭灵,你现在还好吧,我为你请来了广州很有名的陈医师,就是这位。”萧冷庭如是说道。

“谢谢你,冷庭,我还好,没事的。”昭灵感激的说道。

“还是检查一番为好呢,”说着,他转头看向陈医师:“陈先生,为昭灵公子号一下脉吧。”

昭灵于是欣然答应。

这个小插曲很快结束,五人落座,晚宴正式开始。

进行到半程时,钱寒笙举着酒杯带着昭灵来到萧冷庭面前,说道:

“冷庭,多谢你的帮助,要不是你,昭灵此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届时,不但我们心中过意不去,回到池州后也无法向院长交代。”

“无妨,无妨,只是我恰好第一个发现昭灵的踪迹罢了。

对了,钱兄,等你们回池州时一定要把我也带上,无论是淮南道还是江南道,我都还未去过,届时也好游历一番。

另外,还请你把我引荐给吴院长,我想与你们一同在那里做一番事业。

教书育人,我不擅长,但你们的文创计划我倒是很有兴趣,在那方面,我也算是有些许能力。”

“没问题,萧兄,飞英院长与李黑院长一定会很欢迎你的。”

没有参与聊天的昭灵,则是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萧冷庭,心中若有所思。

二人说罢,钱寒笙与冷庭一捧杯,说道:

“来,萧兄,昭灵兄,请饮樽中月。”

回位后,张束熠站起身对着众人说道:“来来来,我们一起碰个杯!”

王应淳哈哈一笑,说道:“束熠你又来了,每次只要陪你就少不了被灌酒,这都第几次了。”

说完,应淳轻松地随着众人一同站起身。

几人本就近乎同龄,除了冷庭时年二十八岁,稍稍比几人大了一些。因此,众人之间很有话题,气氛也十分热烈。

张束熠又缓缓地站起身,此时的他已有几多醉意。他看向萧冷庭说道:“冷庭,之前在宝安,我问你的诗作,你推辞说不记得,不管你是不是不记得了,现在我们可就在你家,还不快把你的大作拿出让我们欣赏一番!”

“你呀,”冷庭无奈的笑道,而后从书房随手拿了一幅作品交给束熠。

“让我看看,

‘寒光射日曙,皓月隐明河。

遥望烈秋气,凛然剪青柯。

林下醉婆娑,日月长笃磨。

孤琴彷徨久,不为候芳萝。

清溪卷吟啸,天风且放歌。

岁华悠悠去,何时尽川波?’”

“不错,不错,冷庭兄的诗确实好,很有韵味。”张束熠捧着冷庭的诗说道。

张束熠读完诗后,众人纷纷称赞,萧冷庭微笑着谦虚了几句。

这时,昭灵直视着冷庭开口说道:“这诗意境深远,不过我看最后一句,‘何时尽川波’,似有深意。冷庭兄是否心中有所牵挂,或是有什么未了之事?”

萧冷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黯然,他没想到昭灵竟如此敏锐,一下子便看透了他的心思。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只是些感触罢了,人生无常,如同江河奔流不息,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话音未落,屋内一时沉默起来。钱寒笙见状,赶忙举起酒杯,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今日难得相聚,何必如此感伤。来来来,大家喝酒!”

于是,众人再次举杯,笑声重新回荡在房间内。

夜色与醉意渐深,酒兴与晚风渐停,众人很是尽兴。

萧冷庭送昭灵等人回房后,独自遥望澄空残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时,昭灵轻声走来,向冷庭说道,:“冷庭,不知困着你的,到底是什么事呢?

即便你的诗看起来很豁达,但我懂你的隐喻。

或许,那些隐喻你自己也没察觉到,对吗?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情绪本来很紧绷的冷庭扭过头,看着昭灵的双眼,莫名有些轻松的感觉。

他思考很久,叹息一声,说道:

“在我还未出生时,父母便为我订下一门亲事。

我唤她阿婧,她的父母是我父母很好的朋友。

她比我小两岁,我们从小相伴,对彼此十分熟悉,关系更是非常的好,互相都有很大的好感。在我成年以后,我们自然而然的成了亲。

阿婧体弱多病,也不能生育,不过我并不怪她。我们早就决定在以后领养一个孩子来抚养。

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阿婧瞒我瞒的这么深。

她的病不只是我了解的程度,事实上,在我们成亲那年,她就几乎病入膏肓。

她的死,是在我们成亲的第二年,也就是七年前。

彼时,我并不知晓她的病情,直到有一天她瞒我再也瞒不住。我四处奔走,去各地为她找寻有名的医师。

但即便我把这岭南道乃至更远的地方的医师求遍了,阿婧的病情依然没有好转,反而持续恶化。

我还记得阿婧死的那天,紧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说,‘我太自私了,我实在太自私了,对不起,冷庭。我明知我病情的严重,依然与你成亲,我不该因为自己的自私影响到你的以后。甚至直到现在,都不能为你生下孩子。

冷庭,我死以后,你再娶一个妻子吧,就当是为了我。如果有来生,我们再在一起。’

她死之后,直到现在我都不能过去这个坎,在前些年,我一度想要跟随她而去。

但我不能,昭灵,我不能这样做,我还要照顾我的父母与她的父母,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意愿就对他们不管不顾。

寒光日曙,皓月明河,我只是烈秋下那一片树叶。”

说完后,冷庭沉默地看向那一轮残月。

而昭灵眼神不断变幻,始终不能停下。很快,她把思绪收起,随着冷庭的目光一同望向月亮。

日月是死的,只因人而被赋予情感。此时的两人,望着明月的情感迥异两般。

她们就这样沉默地站立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