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足(1 / 1)

这是四人来到宝安县的第七天。众人在旅店租下两间房间,在宝安旅居。

在宝安县的这些日子里,他们认识到一位朋友,名叫萧冷庭,是岭南人,家在广州府。

这位富家公子与他们的相识是在宝安的一处画舫,当时,那画舫正在举行一场小型诗会。

以张束熠那闲不住的性子,自然是要好好地凑一番热闹。彼时,束熠已醉了酒,醉态婆娑地站上台,借着酒意,现场即兴了一首小诗,赢得赞叹声声。

同样醉了酒的萧冷庭对束熠很是感兴趣,走上前与束熠交谈起来。

冷庭自幼好诗,在广州府颇有诗名,他与张束熠一见如故,聊的很是火热。

两人当即把各自的朋友与对方相介绍,而后凑到一起饮起酒来。

原来,萧冷庭是跟随好友来宝安县游玩的,他们相伴着在宝安游山玩水,不亦乐乎。

冷庭本是计划后日便离开宝安县回到广州府的,但既然在宝安县结识到同来游历的张束熠几人,当即决定把行程推迟,陪着束熠几人在宝安再玩几天。

冷庭的性子很好,情绪稳定,待人友善,只是在他那寂静的眼神深处总是含蓄着淡淡疏远的意味,

次日,萧冷庭便带着张束熠、昭灵几人来到了凤凰山。

凤凰山并不是很大,青衣密布,翠风环野。几人轻裘肥马,带着酒水相携上山。

装备自然是由冷庭这大户赞助的。

五人徐步跻攀,很快就来到了山腰之间,此时的凤凰山还没有经过太多人工的雕琢,即便风景很好,但却有着远超现代的危险。

众人来到山腰时已经有了些许疲累,束熠当即提议暂且休憩一番,先把带上来的酒下下。

萧冷庭等人纷纷表示赞同,而张束熠则是身子往地下一瘫,拉倒冷庭就抱起酒壶和几人饮了起来。

昭灵看着张束熠和萧冷庭的样子,不禁有些发笑。

她缓缓的放下身子,也拿起酒与众人同饮。她也是好酒的。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些许醉意,萧冷庭此时正在分享他游历时的那些见闻,与广州府的风土人情,引得张束熠一行人十分期待接下来在广州府的游历。

萧冷庭早已邀请他们同往广州府,并且有意与几人一起踏上游历的路程,还想与他们一道前往池州。

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想要随着即将结业、游历归去后就将作为池州诗院教师的张束熠一行人共同在撷秀诗院施展抱负。

随着酒愈来愈空,气氛也更加热烈,而昭灵则是拿着些许酒坐在一旁,静静聆听。

忽然,昭灵看到远方山林之间烁闪了一道奇异的光,仿佛受到指引一般,她追随光线而去。

由于坐的比较偏远,聊的热火朝天的其余四人并未发现昭灵的离去。

那山路杂草丛生、荆棘密布,仿佛是大自然刻意为之,让人举步维艰。

而这蜿蜒曲折的道路更是如同迷宫一般,让人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方向或者摔倒受伤。

然而,昭灵并没有被眼前的困境所吓倒。她紧紧盯着前方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迈出每一步,艰难地向前追寻。

终于,当她靠近那道神秘的光线时,发现它正闪烁在一处险峻的峭壁之间。

眼看着目标就在眼前,昭灵加快了步伐,同时也更加谨慎起来。

此时此刻,她所处的位置愈发陡峭,稍有差池就会跌下山去。于是,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走着每一步,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命运常常是喜爱捉弄世人的,一个走空,昭灵迅疾的落了下去。

那时的她已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至于原因,来自她的曾经。

前文有提,昭灵小时候遭逢变故,精神受到极大打击,在那种时候,她患上了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患者的幻觉幻听是十分严重的,同时伴有极严重的妄想。这是一种很痛苦的精神疾病。

此时,还在饮酒的众人气氛依旧热烈,并未发现什么。

最先察觉情况的是萧冷庭,他放下酒壶休息时,忽然发现此处人数不对,当即告诉张束熠几人。

而平日里最为沉稳的钱寒笙由于疲累,也没有能及时发现。

钱寒笙站起身,环顾四周,果然发现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昭灵不见了踪迹,他当即大声呼唤昭灵的名字,自然是毫无收获。

四人立即起身在附近寻找,应淳担心地说道,“此处密林四布,山路险绕,昭灵不会出什么事吧!”

钱寒笙冷静地说道,“莫要着急,先找。”

而沿着来路仔细寻找的几人自然是没有任何线索的。

日光随着众人的找寻渐渐向西流去,很快就回归苍梧。而四人也愈发担心昭灵的安危。

钱寒笙几乎把整座山给翻了个遍,除却一些过于凶险无法前去的峭壁以外,其余地方他都去过,但依然是毫无所获。

他沉默地倚在树间,思索着昭灵失踪的地方。

而王应淳则是与张束熠结伴,至于萧冷庭,他正在五人先前饮酒的地方。

忽而,他朝着昭灵先前追寻光线的那条道路走去。那条道路十分凶险,而且是一条绝路,因此寒笙三人并未探查。

在他几乎走到悬崖上而毫无所获准备放弃时,却在地上发现了昭灵随身携带的香囊。

那香囊是被路上的杂草荆棘所勾掉的,由于昭灵来此地时太过沉迷,并未发现香囊的掉落。

冷庭握紧香囊,思索片刻,把心一横就向悬崖上走去。去前,他呼喊离此地最近的钱寒笙,确认他听到后才走去。

而此时的昭灵呢,她并没有掉下山,而是坠落在山间山洞之中,已经昏迷很久。

忽然,她感到一股触感,自身的意识也被一声声呼喊所唤醒。

她睁开眼睛,当即看到了萧冷庭担忧的目光,起初有些昏朦,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正被萧冷庭紧紧抱着,意识一清,立即挣脱。而后才发觉自己的处境。

随着冷庭的讲述,她终于明白了原因,而此时她心中暗暗叹息,可惜那奇异的光只是幻觉罢了。

而现在,两人需要担心的是应该如何出去。即便冷庭下来之前就喊过寒笙,但此处太过偏僻,寒笙未必找得到。

这是一道处于山间悬崖之下的山洞,四周十分陡峭,难以攀爬。

至于昭灵,她此时感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是感叹自己的幸运,也有些惋惜;一方面是对冷庭的感激,竟冒着这么大风险来救自己。

昭灵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除了一些擦伤,并无大碍。她观察着四周,试图寻找出路。

“我们得想法子上去。”昭灵说。

萧冷庭点点头,开始在山洞内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

不久,他找到了一根较长的木棒。“或许可以用它来钻木取火。”他将木棒展示给昭灵。

“我们找来一些可燃物,燃起烟,此时天色已暗。运气好的话,我们很快就会被束熠他们发现”

昭灵闻言,心情略微轻松了一些。

昭灵和萧冷庭找来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树叶,开始尝试钻木取火。

经过好一番努力,火终于燃起来了。浓烟升起,直冲向山洞上空。

另一边,束熠三人仍在焦急地寻找昭灵。“看!那边是不是有烟光?”应淳指着远处的山头喊道。

“一定是昭灵!快!”张束熠带头朝冒烟的方向奔去。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洞上方。“昭灵!萧兄!”束熠大声呼喊着。

听到声音的昭灵和萧冷庭喜出望外,连忙回应。他们借助着火光,看到了上方的钱寒笙几人。

昭灵与萧冷庭在山洞里等候良久,寒笙去找来了帮手与工具—在山下人家里借来的绳索。

在张束熠等人的帮助下,昭灵和萧冷庭顺利地爬出了山洞。重逢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这次真是多亏了萧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昭灵感激地看着萧冷庭。

“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都是朋友。”萧冷庭微笑着说。

五人携手下山,下山时,昭灵凝视着萧冷庭的背影,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