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山水明心文会(下)(1 / 1)

不多时,张池秋再次上台,单澄已被赶下去,张池秋的师父穆云渊正为他亲手磨着墨。

池秋拿起毛笔,写下了标题:

《霜天晓角·霜城晓角》

“霜城晓角,人心烽火朔。”

这句的描写非常精巧,“晓角”即是军中报晓的号角声,有诗曰“将军听晓角,战马欲南归。”

而霜天晓角这个词牌,从字面意思来看就是寒冷的早晨里飘扬的号角声。

此处池秋直接把霜天晓角这词牌名化用到第一句里,改为了霜城,这是在指代什么无疑是不言而喻。

而后面,紧接着边塞意象“烽火”。

【烽火,古代边防军事通讯的重要手段。古代在边境建造烽火台,通常台上放置干柴,遇有敌情时则燃火以报警——通过山峰之间的烽火迅速传达讯息。】

朔,这里是“初、开始”的意思,人心烽火朔的含义无需解释,也不好解释。

高台附近的一众学子,目睹着张池秋的动作,不禁纷纷围了上来,期待着这首《霜天晓角》的后续。

只见那张池秋沾了几下墨水,继续写道

“还上空山高处,美与恶、要商略。”

这一句是说,被他人实行针对、敌视以及一众情形时,要脱身在与当前事物毫不相关的地方——比如“空山”,客观地以更久远的时间视角,来分析这些事的利弊。

李黑前世还没有魂穿之前,曾看到网络上有这样一句话,“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

或许,和这句“美与恶、要商略”有些不谋而合,同时也都有着不着相的态度。

随着张池秋不紧不慢地写着,一众学子不禁随着他毛笔的行迹念了起来,

“荆璞,或燕雀?风低便惊跃。人道月光如水,春和夜、别负却。”

上阙说美恶,这阙说荆璞和燕雀,燕雀自然是指那些宵小之辈,有句话叫“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两个燕雀是一个意思。

至于荆璞,有一个典故。

【荆璞是指楚国荆山的玉璞,即和氏璧,也就是荆山之玉。

相传楚人和氏得玉璞于荆山,进献楚王,初不为王所信,致双足被刖,直到文王时方从玉璞中得到美玉。后来,人们以荆璞、荆山之玉比喻资质美好。

(璞就是璞玉,指未经琢磨加工的玉石。比喻有潜质而未经琢磨的人)

《文选·曹植·与杨德祖书》:「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

一词写完,张池秋轻轻放下笔,伸手示意那单澄来看,

单澄没有走来,面色死灰的呆在原地,低下的头死死地盯着紧握的双手。而那公羊巡见情况不妙,早已偷偷离去。至于马疾,他已是慌得六神无主了。

此时,一旁蛰伏的尚钦风也终于走来。

他已听过这首词的内容,知道这又是一首足以力压文会的好作品。

他在张池秋面前站定,“张池秋,这次是我输了,我会主动退学。

不过你记住,你我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说罢,转身负手离去。尚钦风是个聪明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出面,只吩咐马疾等人去做。

可惜他有的只是一时之聪明。

而随着尚钦风的离去,这场闹剧也终于算是步入了尾声。

李黑站了起来,“文会继续,请下一位学子上台抽取字条,”

不过,此时的学子们不是在讨论张池秋方才的三首作品,就是在议论离开的尚钦风几人;不是在八卦尚钦风群体在秭归时的丑闻,就是讥笑马疾、单澄他们的不自量力。

穆云渊眼看迟迟没有人再登台,便走上前去,把池秋的那三首作品的原稿仔细收好,回了主位。

甫一回去,李黑和韩次光便一人拿起一首端详了起来。

李黑欣慰地笑了笑,“不错啊,不错啊!诗院后继有人,这是诗院的幸事。”

“对啊李兄,这池秋当真是天赋异禀,小小年纪有如此佳作,再给他几年时间必定一飞冲天!”韩次光附和道,

接着,他转头看向穆云渊,“云渊,你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

穆云渊脸上露出自豪的神情,“这孩子,确实很有天赋。但也少不了他自身的努力,我只不过是稍加指点罢了。”

李黑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而此时的池秋,并没有作为全场焦点的觉悟,正独自坐在席位上安静地吃着糕点。

他一边吃,一边回味着方才自己写出的那三首作品,不禁想出了神。

“那首《小千》写的还好,不过尾联写上我自己的名字会不会不太好,感觉好羞耻啊。”想到这里,池秋有些害羞。

“那首《浣溪沙》写的不好,这词牌我是第一次用,枫树也仅限于书籍上的讲述,我的阅历果然还是不够啊…

至于那首《霜天晓角》,不过奇技淫巧罢了,胜在有趣。”

池秋正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却突然发现诗院静悄悄的,无数目光在自己脸上聚焦。

他懵懵地看去,只见李黑正一脸微笑的站在他身前,他连忙站起身拱手说道,

“李黑院长!不好意思,晚辈想事情不禁入了迷,没能察觉到您的到来,请您多包涵。”

李黑依旧笑容满面,他打趣地说道:“是不是在想这场文会的奖金啊?”

池秋浅浅一笑,“是的院长,就等着您这句话呢。”

“哈哈哈,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妙人。”

李黑自然是知晓,池秋不可能因为想这些事出神,池秋也知道李黑不会真的信以为真。

况且,张池秋家境拮据,生父早年病逝,母亲重疾难愈,确实也需要这笔钱补贴家用。

李黑大手一挥,两位先生端着一个沉甸甸的盘子走来,银光闪闪的白银被一方红布包裹,那是池秋应得的彩头。

池秋端庄地向李黑、韩次光和穆云渊三人方向鞠了一躬,接着向学子与观会者们行了一礼。

“谢过二位院长、云渊老师,谢过诸位前辈与同窗。”

他接过盘子,将其随手放在了桌子上。

他虽然需要钱,却不喜欢碰钱,对他来说,有的东西比钱财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