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将军府这边,董将军夫妻,连大儿子和儿媳妇都深感这事是董子安的错。的确是将军府一直对董子安甚觉愧疚,从而管教不严,这次闹出来大事情了。不仅对不住国公府,还更加委屈了周婉泽。
于是,董将军夫妻让董子安一个劲给周婉泽赔礼道歉,又提出将家里一部分铺子提前拿出来给周婉泽打理,周婉泽顺着梯子下,也就接了。
问到怎么处置这件事的时候,董子安死活不吱声,任由她爹妈责骂,只说任凭处置。
他自小虽顽劣,但是这等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将军府家风清正,祖辈也没有什么后宅龌龊事情发生,他家里常年住在边塞,长嫂也是驻守谟州府的袁大将军的女儿,两家是世家,守望相助多年,家风同样清正。
董子安只是贪玩,不懂人情世故的胡闹。但他往日里他看着父母和兄嫂恩爱,内心里也是期待和自己的妻子如此一样,因此并未有过男女混事方面的想法。
周婉泽嫁来后,他刚刚开始无甚感觉。几天相处后,周婉泽行为处事都彰显大家闺秀风范,处处端庄,又和他从小期待的一样对他关心的很,嘘寒问暖。
虽知道她以往心悦皇子,但是如今是自己的妻子了,娇花软玉,平时静静坐在那边就如一幅画。家世好,模样好,学问好,行为处事没有一样可以挑出错的,果真如同传闻中的一样,是一等一的高门贵族女子。
父母很是喜欢她,他心中也很是喜欢,心想,和周婉泽这样一辈子生儿育女也真不错,打定了主意以后再也不胡闹了好好过日子。他要和父兄一样建功立业,让周婉泽虽然没当成王妃,但也和母亲一样享受一等诰命夫人荣光!
这次去国公府回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到现在都很吃惊,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回事。自己酒量一直可以,那日也并未多喝,怎滴就这样了?难道周宓是真对自己有意思?故意设置的局?如是这样,这小姑娘也真是心机深沉。
第二日一大早,将军夫妻带着董子安夫妻一起到国公府赔罪,顺带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
国公府几人一通责难,特别是夫人哭诉女儿命苦,才刚刚成亲没几日,女婿就发了这样的事情。
国公府二爷和二夫人并未多说话,也未责难董子安。反而侯府夫人一个劲哭闹,说是女儿周婉泽受委屈了。周婉泽上前安抚国公夫人:母亲,您别伤心。我们也是料不到妹妹那样糊涂,她但凡和我说心悦夫君,我做姐姐的让给她就是了。何必如此?
说完又眼睛红红的。
董子安在边上不忍,上前护着说,夫人,我只要你做我的妻子。任旁人我都是不要的。
侯府夫人在边上满意的点点头。
董子安母亲心中骂道,你要早这样,岂会发生这等事情?又想,儿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国公爷接话,我们家一直是善良之家,老太君生前更是菩萨心肠。收养了几个小家小户的女儿,让她们读书习字,锦衣玉食。哪里成想喂出来几个白眼狼。哎,如今圣上怪罪,说我们国公府家风不正。
亲家,您看,出问题的都是我们收养的孩子,我们国公府的姑娘们没有一个不好的。
将军和将军夫人频频点头,称是。
一番寒暄下来,国公府二爷又开口:大哥,这个周宓是挂在我们二房名下的养女。没成想是个不好的,辜负了我们的期待。本来想着打死浸了猪笼,偏我这三侄女心慈不肯。你们看现在这事怎么办?或者直接送去家庙里关一辈子得了!
周婉泽母亲接话:哎,我这孩子就是一直心善,和她故去的祖母一样。
周婉泽上前拜了拜长辈们,说道,泽儿和芃芃也一起相处了几年,真真如亲姊妹一般无异。她如今这番,我也是没想到。上天有好生之德,还是恳请二叔和婶婶留芃芃妹妹一条生路吧。
说完跪下在二房夫妻面前。二叔赶紧站起来,让边上的丫鬟婆子扶起这个侄女。
二婶低下头,心想,大房的人惯会装模作样。周宓小贱人惹事是真,这个周婉泽也不是好东西。拉了国公府的脸面,她得了好名声好体面。
想到这里,还是要听大房的话,将戏做足,于是起身扶着周婉泽,关心的说,三姑娘不是婶婶说你,你就是太好心了,才会处处忍让那周宓。按你说的,就这样纵容她,我和你二叔是万万不同意的!
将军夫妻被儿媳妇的知书达理,明理善良感动了,相互看了一眼,这个儿媳妇没娶错。
董子安在一边听到这个后,热血沸腾,上前就拉着周婉泽的手,深情表白,夫人,我错了,以后我只有你一人,再也不瞧任何女子。
他性子纯真直白,一下子就把周婉泽闹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的说道,夫君,莫要如此,我们是夫妻,本是一体。
董将军夫妇看着他们小夫妻这样恩爱,虽有点不和规矩,但康泽都跟着开怀。
国公夫人虽然对女儿没有嫁入皇家耿耿于怀,如今看小夫妻之间还挺恩爱,董子安也不是传说中的糊涂人,也开怀许多。
二房夫妻看见,心思各异。刘氏心想“这周婉泽还是命好姑爷这样听话顺意。可怜我的五姑娘,嫁给了个病秧子,如今也不知道病能不能好的。”想到这里心中黯然。
还是国公爷咳嗽一声,大家才又回到正题。
这边周婉泽定了定神,也不绕弯弯了,直接说,“这事情虽然咱们家顾及名声未外传出去。知道此事的都是府里紧要的婆子丫鬟,芃芃的丫鬟如今也在我跟前伺候着。但世界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啊,日子久了世家背地里都会知道,藏是藏不住的。”
既是如此我看着芃芃现在已经名声没了,日后也不好说亲祸害其他人家。不如这样,将芃芃纳给夫君为妾,也算全了她的心意。”
二夫人惊讶的站起来,大声问道,“这国公府的女儿为妾面上不好看吧?”
国公夫人嘲讽的讥笑,她一个奴籍出身的人,算什么国公府的女儿,为妾那是瞧得起她。
董将军听到这话,觉得不妥,但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解决,总不能见着一条命就这样了吧。
不安的看着董夫人。
董夫人这辈子安安稳稳,除了担心将军在战场上杀敌之外,是根本没有后宅斗争经验。此刻就是被国公府这样好感动。听到他们说到纳妾这件事,一时之间束手无策。
董子安这边嚷嚷着,只要周婉泽一人,不纳他人。自己父亲,兄长都从不纳妾,怎滴自己就要纳了?
周婉泽细声细语说,芃芃才十五岁,及笄宴本是安排在年底的,看来出了这档子事,是办不成了。如果不纳妾,她这辈子就要去那庙里当姑子了。你忍心啊?
董子安不吱声了,想到第一次和那个姑娘见面,因为自己不懂事,为难她,她机灵的模样再次涌现脑子里。哪曾想,再次见面就是睡在自己身侧了。哎,都怪自己醉酒误事。
此刻,虽不愿意纳妾,但也不得法。于是便道:“全凭夫人安排。”
周婉泽心里冷笑一声,呵呵,都是口是心非的家伙,刚才只有我一人,此刻又同意纳妾了。
将军府众人和国公府一片寒暄客气后,推心置腹的聊了半天,达成了一致意见。挑个日子,一顶轿子抬了周宓去就成,也不用操办什么。
一边伺候的丫鬟,进去添水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记在了心里。
这个丫鬟是新调任上来的,说是国公府夫人亲自从外面采买回来的丫头当中挑选出来,在京城没任何关系,背景干干净净,又机灵懂事。她的卖身契直接被国公夫人握在手里。
这些年小周家在周府已经盘根错节,即使国公府这次清理一番明面上和周宓家有关系的奴婢。但千丝万缕的链接如何清理掉?
这丫头实际上是管家远房亲戚家,这亲戚老家闹饥荒,孩子生了十来个,眼见着要饿死了,不得法便带着几个姑娘来投奔管家,到京城找找出路。
一路上饿死了一个姑娘,又病逝了一个姑娘,只剩下这个独苗姑娘跟着到了城里。
千难万险找到管家这里,瞧着可怜见的,正巧府里让人牙婆子物色背景干净的女孩子使唤。
管家当即安排了这个姑娘顶上,并叮嘱这丫头要守口如瓶,莫要告诉他人和自己的关系。
小姑娘一路上历经千难万苦,受了很多磋磨,自己的两个姊妹又死了,早就被苦难打磨的机灵异常。
这回听到这件事,想起最近管家叮嘱的,事关周宓小姐的事情要及时告诉他。
后面得了空,便悄咪咪的寻到了管家,告诉其府里要把周宓小姐送去当妾。
管家叮嘱小丫鬟,小心谨慎,尽心尽力伺候好主子,其他事情莫要管了。
小丫鬟依言而行。
这边,管家接到了消息,立即悄悄的再次去通报了沈世子那边。
小周家现在一举一动都被国公府看管着,动弹不得。外面的消息进不来,里面的消息也递不出去。
自从沈净山知晓周宓的事情后怒火中烧,知晓小姑娘被欺负的生病奄奄一息,更是心急如焚。
国公府最近又严加管束,沈净山约了国公府几个公子吃饭看戏,旁敲侧击想打探一番。结果都败下阵来,几个公子都守口如瓶,沉默不言。就连最大嘴巴的九公子也不肯多言,接连岔开话题。沈净山毫无办法。
直到接到周深的信后,才静下心来。今日国公府管家着人来递了这个消息,他心中大恨,这个国公府欺负人太甚,毁了小姑娘名节就算了,还要将她嫁入为妾。她心高气傲之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辱?
于是立即安排小厮们备好马车,他要出门。
这边小厮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就是不动。
沈净山奇怪的问道,“怎滴?听不懂爷的话了?还愣住干嘛?”
小厮回复“爷,侯爷发话了。上次小王爷那事都闹出来了。都说是你帮着周家那丫头,出卖了南宁国公府。咱们家和那国公府还是姻亲,国公爷来了后说了此事又带来了一些证据,虽然不能十成证明就是您这边干的。但是也足够有影子让人怀疑了,侯爷当场就没了脸。而后又打了您二十板子,你现在莫要说伤都没好,就是好了也出不去。侯爷下令禁了您的足。”
沈净山哑然,又说道,那我写封信你帮我递送给小王爷成吗?
小厮摇摇头,说道“那也不成。被侯爷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
沈净山没得法,只能作罢。躺在床上干着急。
钟月华自从做了小王子的妾,跟着回了王府,小王爷将她母亲安置妥当,终于过上了顺遂的生活。
王妃和侧妃都是贵族小姐,做人没得话说,明面上都对钟月华甚好,挑不出错来。且太后觉得,钟月华肚里孩子是小王爷第一个孩子,宝贵的很。因此时常赏赐下来。
皇后本来想着淑妃是皇帝的白月光,连带着这个小王爷也是圣上心尖尖的儿子,又是由太后抚养,舅舅是国公爷,舅公又是侯爷,根系错杂,说不准就是太子争夺帝位的对手。
如今他闹出这些事,圣上安排给他的正妃,侧妃都是家世不显赫的普通臣子的女儿,太后有意无意透出只想他做个富贵王爷。
皇后放心下来,对钟月华肚子里的孩子也甚好。
钟月华安心养胎,只待诞下麟儿,再去找周宓分享喜悦。到那时自己也差不多能封个侧妃,到时候谁也不敢欺负自己和宓儿了,自己再找准机会求王爷将周宓认作义妹,将她嫁给沈净山,我们姊妹就都能安安稳稳的幸福了。
这日,钟月华如往常一样,小丫头扶着在花园里散散步,消消食。突然王府家丁来传报,说外面有个丫鬟一样的人找,说是周宓的丫鬟。
钟月华一听,立即让人赶紧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