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无人肯帮忙(1 / 1)

下人刚刚出花园,往门房那边走去,一不小心正巧撞到一个人。

边上丫鬟大声呵斥,“你个不长眼的,作死呢!也不看看是谁,就往身上撞!”

下人抬头一看,是王妃郑诗韵,赶紧磕头赔罪。

王妃摆摆手说,“不要紧,看你急冲冲的从花园来,钟夫人在里面是安排你什么事情了嘛?”

这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回复“启禀王妃,是门房那边有个丫鬟来找钟夫人,说是以前在国公府的旧相识。”

王妃听了后,皱了皱眉头。最近国公府一些隐晦的事情,她有所耳闻。也知道王爷和他家的关系,并且国公府里的几个姑娘她都不喜欢,因此不大愿意再多牵扯什么。

想了想便拦着下来,对着身边的丫鬟,“阿秋你跟着去看看什么情况。月华妹妹正怀着身子,就不要惊动她,带来见我就是。”

阿秋引着春桃来到了王妃院子里,此刻她已经坐那边喝着茶,等着了。

大家族的丫鬟,这些场面早就见惯了,依着行礼。

王妃郑氏心想,这丫鬟倒是不出错。

于是慢悠悠开口问,“你一个丫鬟不在国公府待着伺候你主子,既无请帖又无拜帖,直喇喇到我们王府找钟夫人作甚?胆子好大!”

春桃一愣,原以为是来见钟月华,结果是王妃召见。

好在平日里,周宓时常提点她,急事缓办,越是急越要冷静。如果想不出办法,那么宁可沉默也不要急着乱说话。心里在急躁,也要像那大湖一样,哪怕内里甚多惊涛骇浪的旋涡,面上仍看着是平湖不显。

春桃想起小姐教导的话,定了神,笑着说,“我们小姐和钟夫人是好友,自钟夫人离开国公府后,便甚少来往,姊妹情深,因此让我过来探望。”

郑诗韵听了此言,心中冷笑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鬟,居然不说实话。门房禀告明明说她焦急不安等着一定要见钟月华,见到我居然满嘴胡言。面上冷冷的问道:“你们小姐又是谁?”

春桃回复,“是国公府二房周宓小姐。”

郑诗韵听了,沉默不语。前年在勇毅侯府办的赏菊宴上见过周宓一次。当日她和钟月华,周婉泽,周婉云、李安茹齐刷刷出现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五人皆风姿卓卓宛若五仙女下凡,各府的夫人,公子们都纷纷侧目。

闺秀们展示才艺的时候,旁的家里的小姐们要么是写诗,要么作画,也有抚琴种种。

而国公府五仙女,周婉泽抚琴为京城之首,周婉云作画出类拔萃,钟月华长得艳冠京城,李安茹英姿飒爽,周宓气质绝伦,她们五人合力为勇毅侯府夫人献上了一个节目,周婉泽抚了自己所作的秋华潋滟曲,周宓填词,周婉云作画,李安茹在侧唱吟,钟月华配舞,名动京城。衬托的其他家闺秀黯淡无光,被国公府这几位姑娘抢尽了风头。

可惜,周宓和钟月华身份太差,就算那个李安茹家世也拿不上台面。豪门不过将她们两个当个玩意逗个乐,真要是议亲那肯定不行。

当然也得感谢钟月华,没有她,自己也不能捡漏做了王妃。王爷温柔体贴,侧妃性子沉静。钟月华虽貌美但性子软糯,娘家也无人支持,即使王爷宠爱也翻不出浪。自古纳妾要美,没有她也自有旁人来争宠,现在这样就很好。

想到这里,王妃非常满意目前的生活,心情好转。朝着春桃说,“你回去和你主子说,钟夫人很好。太医说她要在家静养安胎。王爷这边吩咐了钟夫人外人少见。等她后面胎位稳固后再请周小姐来王府做客吧。”

这话刚落下,秋水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春桃无奈,低下头行了礼,默默跟着出了王府。

被人赶着一样撵到王府门外,春桃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哗啦啦一颗接一颗掉落下来,心里悲愤,嘴里喃喃自语“小姐,对不起,春桃没用,救不了您。”

此刻,一个影子盖住了了她的头。她抬头睁眼,发现是万庭礼,万公子是王爷的发小和伴读,一直孟不离焦。

春桃以前听沈公子和小姐说过,此人父亲官职虽低,但祖母和太后是手帕交。所以才被选中为小王爷的伴读。

万公子今日来找王爷,发现门口边上有个丫鬟一直哭。便问门房:“那边哭的丫头是何人?”

门房回复说,“万公子,听说是国公府哪位小姐的丫鬟来找钟夫人,被王妃撵出来了。小丫头一时半会大概怕回去被责骂,所以哭了。”

门房笑着又说,“我这就去撵了她走。”

万公子摆摆手,“说罢了,既然是国公府的人,那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边,春桃想起来他是谁后,就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死命抱着万公子的腿,求道“万公子,求求你,救救我们小姐。”

万庭礼被她这个举动弄的不知所措,急着说:“姑娘,你起来说,有话好好说。你要一直这样哭哭啼啼,又不肯起来,我可真不管了。”

春桃赶紧止住了哭。

万公子哭笑不得,看着门口又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让小厮带着春桃上了自己马车。朝着门房说道,你去回你家爷,我今天有事就先回了。门口这档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门房恭敬的答应了,心想,门口这事和王妃,钟夫人,万公子,国公府都牵扯不清,我还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这边万公子带着春桃来到了他自己开的品香阁,进了店直接去了他自己固定的包厢。

春桃亦步亦趋紧跟着进去了,一进去就立即给万庭礼跪下,仍然是求着他救小姐。

万公子无法,问道“你且说说是什么事情?我又该如何救?”

春桃就从救钟月华说起,一直说到周宓遇难,如今又要给人当妾。

万庭礼听春桃说完之后,瞠目结舌,感叹这姑娘胆子真大。

春桃见到万公子不吱声,于是又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哭声越来越大。

万公子立即打断她的哭声,问道“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忙?”

春桃一愣,忍住眼泪说“我们小姐说,一个人遇到困难了,如果没有运气解决,那么就试试勇气。万公子,奴婢实在没法了,请您勿要怪罪。”

万庭礼听了莞尔一笑,这的确是周宓才会说出来的话,连带她的丫鬟都这样厉害!

又忍不住问春桃“你家小姐为何要救人?如若她不帮忙,她哪里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春桃说道:“我也曾经这样问过小姐。小姐笑笑和我讲了一个故事,她说:有一辆马车奔驰在一边是大山崖壁一边是悬崖的大路上,突然赶车的马夫发现前方路中央是站着5个小孩子在玩耍,而靠着大山崖壁的道上有一个小孩子在走路。马夫已经来不及勒马而停,这时候如果按照之前的路径那五个挡在马路中央的小孩子会被撞死,如果勒住马转个头朝悬崖的地方车夫会死,朝着崖壁这边那个无辜的路人小孩会死。小姐说完问我:小春桃,如果是你,当如何选?”

万庭礼听后,陷入了沉思,如若是我,该如何选?

春桃笑着说:“万公子,你如何选?”

万庭礼没有回复而是反问:“小春桃,你如何选的呢?”

春桃说“我当时和小姐说,肯定往边上走路的小孩那边调转车头,尽力勒住马!实在没法伤了他性命也没办法。因为中间五个小孩子呢。”

当时我们小姐听后沉默好大一会,又问我:春桃,人命的重要是按照个数来定的吗?犯错的不是那五个站在路中央的孩子吗?不是你这个赶车过急过快的车夫吗?而那个路人小孩何错之有?他就是因为弱小,所以就应该为了那犯错的五个孩子和你这个车夫而去死?你珍惜生命,不肯掉落悬崖,便可以杀死那个无辜的小孩子?”

万庭礼听到这里,直接愣住了,他长这样大从未听过这些言词,如此奇特如此陌生又如此胆大!忍不住接着问“那你们小姐会如何选?”

春桃笑着说:“我们小姐说,我已经做了选择了。任何人的生命在我眼里都是同等珍贵,何况钟月华是我的朋友。本朝有律法,无人有权任意处置他人性命,对错须交由官府按照律例定夺!钟月华出身普通,但是她的生命和豪门贵女一样珍贵!况且,她并未触犯本朝任何律法。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朝女子15岁后便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娶,钟姐姐母亲尚在,祖辈都有贵族名号,可与小王爷通婚,小王爷没有说不娶,钟姐姐也未说不嫁,他们之间只是不妥,并没有上升到犯罪。”

春桃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接着说,“我们小姐还说,虽然我不认同钟姐姐的做法,但是在我眼里她的做法对与错不能决定她肚子里娃娃的生死和她的生死。因而我选择救她。”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小姐当时还说,春桃,你要知道,每个人都积极一点,努力一点,这个国家才会更加发展一点,老百姓的日子才会更好一点,往后我们子孙的生活才会更幸福一点。都袖手旁观,那便让人没有了指望。”

万公子的小厮忍不住插嘴问“那你们小姐被抓住了后,后悔吗?”

春桃摇摇头,叹息“我们小姐不后悔,再来一次,她依然会如此。无论这个人是不是钟月华,她只要能使上劲,她都会努力救。”

“唉,你们小姐真是个傻子。有什么好救的,救活了别人,自己遭了殃,现在也没人救了。”小厮忍不住说道。

春桃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万庭礼白了小厮一眼,呵斥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小厮吓得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只见春桃站了起来,直接跪倒在地,哭诉道“请万公子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家小姐,春桃一定做牛做马感激不尽。”

万庭礼见不得女孩子哭,慌忙答应“你且先起来说话。容我想想办法。”

沉默了有一盏茶时间,万庭礼一会眉头紧皱,一会叹一口气,一会又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写着什么,春桃一愣一愣的看他做法一样,神神叨叨。

后面,万大公子终于下定决心似的说道“春桃姑娘你且回去继续藏好,莫要担心。这件事我来想想办法,后面的事就看你们姑娘的造化了。”

春桃听完半信半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继续回到朱大牛夫妻那边先住着。

万庭礼这边让小厮备好马车去了京城有名的万花楼,一看果然司徒家那个浪荡子在。

万公子心想,他在就好办了,说明周宓运气还是好的。

待万公子直接进了二楼靠窗的包厢,这个位置看着司徒公子正在大厅最核心的位置看姑娘们跳舞呢。万公子坐在窗口,只见这时他的小厮已经回来了。

万公子开口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小厮回复:“爷,已经都办妥了。”

原来,万庭礼让小厮找来了赌场一个输的精光的赌徒,给了两锭银子,让他来万花楼随便点一个姑娘。

喝花酒的同时,这赌徒不经意将南宁国公府出了件稀奇事说出去,这府里收养了个养女叫周宓,惊艳才绝。

结果这国公府的三小姐特别嫉妒这个养女貌美才学好,处处压了她一头。便故意使了计策买通了养女身边都丫鬟,借着回门的当儿想要灌醉养女,欲要让人污了养女名节。结果这养女拼死不从,这三小姐便又另想招,要将这养女纳给她夫君也就是将军府次子当妾,真真是为了一己之利使尽了肮脏手段。拿这人命不当人命!

如此这般说完后,又拿出来银子让这姑娘说到司徒公子那边。

万公子听完夸赞道“做得好!”

第二天,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这件事,各家都议论纷纷,有同情国公府家门不幸的,同情周宓小小年纪被人当鱼肉宰杀,还有背后啐周婉泽没安好心,自己嫁的不好也让她人过不好。

待国公府知道后,怒不可遏,问道是哪里传出来的话,却查不到具体源头。

一时之间,国公府的主子们如坐针毡。这事说对也是对的,说假也是假的。

真真假假,才让人升腾起来无限好奇心。

这话传到将军府,一家子更加吃惊异常。赶忙问周婉泽到底是不是这回事?周婉泽立即召来绿芫澄清作证。

这丫头如今只能靠着周婉泽活着,再没有退路,因此按照周婉泽的授意将周宓贬低一文不值。

将军府听了后,仍觉得纳妾之事不通,不能要一个搅家精回来,即使是个好的,也不能毁了将军府一直清贵忠正不阿的名声。

商议着,派人到了国公府,又回了纳妾这件事。说是国公府没法解决,那只能将军府收为义女,好好养着周宓一辈子就是了。

而此时,周宓的哥哥周深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