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周深用的什么办法,很快就将兰心赎了出来。
如今周宓身边便有了四个丫鬟和一个奶娘伺候着。每天你一句我一句,这个热闹劲,欢声笑语,身上的伤便也不怎么疼了一样。
只是周宓的两位姐姐回来探望过,甚为不满,纷纷到周妈妈周爹爹面前吵闹,凭什么都是爹娘的女儿,老四以前有丫鬟使唤也就不计较了。如今惹了祸,怎么还又多了两个丫鬟伺候?就算是京城普通官员家里,小姐们也只不过两人而已。
特别是周二姐忍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质问周老爹夫妇:“爹,娘,咱们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大姐家都还是奴籍。如今我听说家里已经没有产业了,都在吃老本过日子。老四一个人弄了四个丫鬟加一个婆子伺候!你们偏心的也太过分了吧???!”
周爹爹瞪了她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问你老娘!”
众人齐刷刷看着周妈妈。
周妈妈有点心虚,低声回复:“莫要闹我。你妹妹如今伤着,多用两个丫鬟也不打紧。总归只不过多了两双筷子而已。”
周大姑娘,和二姑娘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周大姑娘说道:“娘,您这样真的寒了我们的心!我家熊豆儿也该说亲了,上次和您提一嘴,城西的媒婆说要帮着说个好人家姑娘,至少得五两银子。我求到您这,您说家里现在亏空,拿不出来。我看着家里也真没钱,也就罢了!现在倒好,养着周宓几个丫头是有钱的很!!!熊豆儿是不是您亲外孙?我是不是您亲闺女?您今天给个话吧!”
这里周二姐赶忙跟上:“娘,我和大姐小时候,家里都还没有脱籍。您和奶奶都在府里做事,我们饥一顿饱一顿,家里家外都是我们做。后面我们大了点,便被你们送到府里各处主子那边做事,受了多少罪您心里不清楚吗?我们从来没一句抱怨话。到了说亲的年纪,您这边给我们寻得人家也都普通,这都是命,我们姐两认了!可是如今,这样艰难的时刻,您还护着周宓!我们就不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往日里,我家鹦姐儿过来您这边住几天,每次回去说起来小姨过得就是仙女的日子,她连小姨身边丫鬟的日子都不如,孩子那个羡慕劲。我看着都不忍心。爹,娘,您老两口凭良心说说,偏心眼儿太过了点吧?!”
说完嚎啕大哭。
周晚清在边上听着,她心中也是一样很质疑,这个小姑子着实摆谱了些,但是这事不关她的事,不需要替谁出头,只一边站着默不作声就是了。
周妈妈被两个女儿说的面红耳赤,不知道如何回复是好。
这时,周深扶着祖母进来了。
老太太在外面已经听了大概,此刻面色沉寂,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坐定后,老太太说话了:“大丫头,二丫头,今天是来兴师问罪了?”
两人赶紧回复,不敢。
老太太说道:“家和万事兴。你们虽然是出嫁的女儿,回来就是姑奶奶了,如今也快使唤上媳妇女婿的人了,怎滴还在攀扯娘家的事情?这是何道理?谁教导的规矩?”
周大姐吓得不敢吱声。
周二姐情绪上头,听了这话不管不顾,接着话茬就说:“奶奶,您评评理,我们也都是周家的女儿,我们哪里做的不对?凭什么老四一直当娇小姐养,如今家里经济这样艰难,她都使唤上四个丫鬟了!我和大姐两个人却要吃糠咽菜过苦日子?”
周老夫人瞪了周二姐一眼:“你家里姑娘使唤的丫鬟是谁帮忙买的?大前年你家返修新家,过来借的两百两银子还了没有?我记得宓儿在府里的时候,得了一个蝴蝶碧玉发簪,你家姐儿追着她小姨要,宓儿便赠予了你家那个姐儿!哪次换季做衣服,宓儿不是匀出来一件两件的给你家送去?怎滴,如今妹妹受伤了,多使唤了两个丫鬟,这才半月不到,你们就不甘心了?这些年周家帮称你的时候你都忘了?”
转头又说:“大姐儿,我也得和你絮叨,你在府里当差的时候,你妹妹塞了多少好东西给你?如今你家里比寻常百姓家富裕多了吧!你当真缺那五两银子?你那大金镯子,怎滴戴着不开心吗?”
说完啐了口,接着说:“宓儿的丫鬟婆子的月钱并没有从公账里走,宓儿自己掏出来了200两冲入了公账作为她的人的支出。你们两个头发长见识短的东西,只晓得从娘家巴拉东西回去,还有脸来责问老子娘!我看得让人打出去,你们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周大姐吓得赶紧将手腕上的金镯子往袖口里塞挡起来。
老太太一说完,周妈妈反应过来,这些年帮衬两个女儿没有千八两银子,也有大几百两了,两个女儿也早就在家里不用受累干活。没有老太太提醒,自己就要被这两个贪心的货给拿捏住了,想到这里,立即将成年里两个女儿打秋风拿走的东西和钱财,一样样摆开,说完还不爽,又开骂。
周大姐,周二姐,本想着来闹一场得点好处。没成想搞成这样了。只能站一边陪着笑,不敢吱声。
周深摇摇头,这两个姐姐人心不足蛇吞象,也太贪了。
妹妹周宓虽然闯祸,但是从来一心向着祖母父母兄长嫂嫂,以及两个姐姐,从不会做出贪图钱财,使劲抠到自己兜里的事情。一对比,高下立现。
周晚清因着婆母敲打过,祖母周氏又直言她的贴己养一个女娃娃是养得起的,日后周宓的开支从她这边支取,听了这话众人更不会出头多说什么。
周老夫人又说,“我瞧着家里现在也不缺什么,按照如今的排场过日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我这边一辈子存的贴己还剩点,今天我就做主分了。你们嫁出去的两个孙女添嫁妆的时候,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大丫是拿了两整套头饰排面加一对翡翠手镯,老二是拿了一大箱子绫罗绸缎加一对龙凤金镯子,你们已经在婆家生活多年,按理说只能算亲戚。这些年我们周家也帮衬了你们不少,你们两个怨恨也好感激也罢,往后愿意的话,我们就按正常亲戚走人情世故,不愿意的话,这次回去就断了联系。我们周家的钱财是一份也不会给你们了,欠下的钱也请你们早点还回来!我也是算活久了,这个外姓人回娘家吆五喝六逼迫爹娘,我今天是见识到了。周正,你自己瞧瞧,等下派个人随她们一起家里,去问问她们公公婆婆和那两个女婿,这是怎么回事!!
顿了顿,歇了一口气说道:“我这边剩下来的贴己钱,今个大家都在,就全分了,金银首饰共计两盒就都全给宓儿,银票有五千两就给深儿,绫罗绸缎有五箱全给大妞儿。其他人就不要惦记了!以后我的吃穿用度全部从公账走,好坏都随你们心意。”
周老爹连忙打断:“娘,你这好好的分什么?!那三个晚辈又不缺吃穿,也没有嫁娶添妝,娘,您的钱您自己留着才稳妥。”
周老太太摇摇头说道:“分了好,省得一堆人惦记着,磨蹭着。”
接着她又说:“大丫,二丫,你们两个记住,宓儿是你们一母同胞的妹妹,但她出生的时间,地点,身份,经历的事,样貌品行都和你们不同!这就是命!不要比,你们比不得!你们好好对她,以后就是她顾念的姊妹,还能有个善缘。你们苛责她,处处为难拉踩,以后就没有了情分。你们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凡事要靠自己,运势到了贵人拉一把。而不是看着娘家好,就想着拉空娘家富着婆家!”
说完招招手,柳儿上前,老太太扶着她摇摇头往外走去。
一屋子人沉默不语。
周老爹看着一众儿女,叹了口气,指着两个大女儿骂道:“看看你们两个干的好事!搅的老太太都跟着不安!她一辈子给人做奴做仆,才攒了那点东西,平时看着紧的很,如今被你们一闹!哎,两个混账东西,以后莫要来家里了!”
周妈妈接着继续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们两个家里也没有亏待,有什么好的,哪次不是想着给你们送去?唉,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你们也是姑奶奶的人,在主子家学也学到,主子家里的姑奶奶们回娘家是怎么做的?怎么到了这个岁数还如此没个长进?上次就骂过了,今天还是这样!”
两个女儿被说的羞红了脸,跪下和父母道歉。
老两口看着儿子媳妇都在边上看着,也不能再多说什么,让丫鬟扶起来两个女儿就算了。
周老爹转头和儿子说道:“我如今年纪不算大,在家躺着难受的很。曾经一起玩耍的北凌侯府管家王叔来家和我说,他们府里新开了个绸缎铺子,正缺人帮忙打理。我下个月就去帮忙了,这里和你说一下。”
周深见状回复:“爹,您不用出去找事做的,儿子这边有盈利,能养得起家。”
周老爹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你的孝心,我还能忙得动,过几年再说。”
周妈妈也跟着笑着说:“深儿,你爹忙得动就让他出去做事,在家里憋屈的就成天和我闹别扭。”
周深这才放下心来,应声答应,又叮嘱许多。
如今有了祖母给的五千两,妹妹给的两千两,要好的几个同窗知道他家的事情送来了共有两千两。
周深暗自筹谋着,充入公账三千两,家里照着往日里支出,撑着两年不成问题了。自己留下三千两用于去湖州的交际。剩下来的钱,周深拿出去张罗着都买了地产,全部记在了妹妹周宓名下。小周家家里得力的人少,又没有兄弟可以帮衬搞经济,买商铺还是不行。
周晚清对比一概不清楚,只听奶娘打听告诉她,姑爷拿出来了三千两充入了公账,这个家两年开支是没有问题了,周婉清虽然不满夫君没有交给她管家,转念又一想,这三瓜两枣的家也没有管头。
她出嫁的时候,母亲,姨娘,姊妹们都给添了嫁妆,加上自己这些年存下来的,手里也有至少伍千两银子了,以后都留给自己的孩子,别人过得啥样她管不着,但自己的孩子得过得衣食无忧,富裕安康才行。
又叹息,自己嫁的还是低了,离以前在府里的富贵奢侈天壤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