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宓走后,周深继续和大家吃饭喝酒,只是寒暄京城风土和南方风土不同,只字不再提起妹妹之事。众人见他不提,也不好再提。
不一会,随着火锅蒸腾,席间气氛也热络起来。这时间,牛嫂子端上一碟子炸臭豆腐上来,几位公子嫌弃的问道:“这是何物?怎滴如此滂臭?”
牛嫂子恭敬的回复:“是我们家姑娘喜欢的吃食,闻起来说吃起来香甜。这边上一碟子是姑娘调的两种沾汁,带香菜的那个是纯辣口的,边上是甜辣口。我们先前也觉得臭哄哄,被姑娘逼着尝过之后,觉得甚为好吃。几日不吃就想念的慌。请众位大爷尝尝看。”
众人听着是周宓爱吃之物,忍不住捏住鼻子夹起臭豆腐沾上辣汁放入口中。一尝后,纷纷赞不绝口。这臭豆腐,外面炸的焦脆,里面又是软嫩鲜香,真如周宓所说,闻着臭吃着香。
许久周深可能是酒喝多了,看众人吃的欢快,不一时一碟子臭豆腐都已经分食完,又想起一个笑话,忍不住说与众人听:“我家芃芃除了大家知道的颇有些读书的小能耐,最好的是她真的懂吃食。我在家时,养了一池塘的鱼儿留着观赏用。她倒好,每天捞一条变着法烧着吃。最后,一池塘鱼是一条没给我剩下,倒是家里的猫和她成了好伙伴,看见她就崇拜的围着她打转。好家伙,猫儿将她当师傅了,有一只还叼了只耗子,想拜师学艺,学她抓鱼的本事。”
众人都哈哈大笑,这事是周宓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我问她,如果身为男子,她最想干嘛。她告诉我说,那她肯定要开个饭馆,叫新东方,请一堆厨子,各种菜式会那种。”
众人再次哈哈大笑,小王爷说道:“到底是女子,围着锅台转。”
周深看了王爷一眼,接着继续道:“我听完后,也是这样笑话她,骂她胸无大志,成日里就知道贪吃。哪知她正色对我说:哥哥,你们读书人应该知道那句话吧,民以食为天。曾经有位君子云,江山社稷,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社稷就是福祉,福祉就是社稷。所以一个国家好不好,就看民众吃得好不好。不是吃饱,而是吃好。”
其他人听完后,纷纷放下筷子,酒杯,皆是震惊。
沈净山惭愧满目,心中想着,这样的女子如何甘心为妾!是我沈净山配不上她!侯府如今也比国公府好不到哪里去,百年传承到了自己这代,日渐势弱,子弟凋零,逐渐已经退出了政治核心区。如果自己顾着情爱,不去背负家族命运,那枉受圣贤教导,也不配为人子享受了那么多家族资源。如果自己能有选择,那我沈净山一定此生唯周宓一人。不忍心折断她的翅膀,又不甘心放她走,想到这里,心中更为酸楚,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而小王爷想道,此女果真不同于其他人,才学惊艳,心胸广阔,勇气逼人又善良有趣,原想着,如果她不愿意嫁给沈净山为妾,自己是皇家,说不准她想要嫁给自己,和月华继续做好姐妹,享受锦衣玉食。今天方知,她这样的女子,从没有想过给人做妾。罢了罢了,自己已经有明事理的贤妻,率真的郑侧妃和美妾月华,还有磨人的妖精月如,也该知足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周宓心甘情愿嫁入,或者,她不嫁人,就这样肆意生长,快意人生就很好。想到这,小王爷也拿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万庭礼心想,哎,还是我家瑶儿贤淑,甚合我心。如周宓这般,那天下女子都效仿,成何体统?我看,这样的奇葩女子有她一个就够了。他同样顺势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若和心中暗叹,这京城女子果真和我们小地方不同,王妃端庄稳重、知书达理,而这周宓却是清冷出尘,目有山河。皆是人间楚秀尤物。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妻子是何种模样,想到这,跟着几位爷一样,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周深见着众人神情各异,却又齐刷刷的一饮而尽,心想妹妹为妾的危机已经彻底解开,便哈哈笑着说:“各位爷,继续继续。这牛肉烫熟的刚刚好。大牛,芃芃带的酒已经没有了。你将我存着的绍兴女儿红取出来,我和各位爷,继续喝点。如此良辰美景好时光,我们不醉方休。”
周深应酬完几位爷之后,回到家中已经天色将晚。刚刚换好衣服,就看见小厮来报,自己上峰来信了。
拆开信后,才晓得,是自己假期过长,已经临近岁末,要求周深立即销假回归。
姨娘诗香也随着来了一封信,信中说道,自他走后半月有余便查了有了身孕,她一人在他乡,哥儿又年幼,如今肚子大了,心中不安。
周深算算日子,回来将近四个月了,是该回去任上。
这边恩师上次和他说了刑部的位置,好几人相争,一时半会难以定夺。且需要慢慢等,最快也要过完年后才知道结果。
于是当即去禀告了父母和祖母,即将回去。
周晚清听了后,哭哭啼啼不舍,这才四个月,夫妻又要分别,如今肚子里还有了一个。
周深见状,笑着说让她随着一起去南方。
周晚清眼泪掉的更凶了,周深连忙安抚。
最后,夫妻商议,周晚清留在京城养胎,将墨香开了脸,随着一起去湖州照顾周深。
周深又想着,妹妹在家不如意,不如带去南方见见世面,立即再去禀告父母。
周妈妈听了后,坚决不肯,周深无奈只得作罢,周妈妈又告诉周深,替他找人看了日子,三天后正是宜出行。
周深便开始让人收拾东西,准备三日后启程。
第二天周宓酒醒,知晓这件事,立即给母亲请安,求着母亲让哥哥带着一起去湖州。
周母骂道:“你个泼猴,过半个月就及笄了。你跑南方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哥哥每日要忙于公务,你嫂子又不去。那边一个得劲的长辈都没有,你以后怎么说亲?”
周宓笑着说:“我听说南方富庶,我到了那边让哥哥找一个土地主家的傻儿子给您当女婿!以后带着您当地主婆,享不尽的清福!就那大金镯子,金项圈,挂满您整个人!”
周妈妈呸呸直骂:“你这孩子尽胡说,“昨个混喝了酒,现在和我说话还是酒气。赶紧回去休息,莫再提去南方的事情。”
周宓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娘,让我和哥哥一起去吧。我保证乖乖听哥哥的话。我在京城都名声在外的浪荡了,以前和我玩的人都不带我玩了,嫂子也大搭理我,您瞧着好的几个公子都成亲了。又这个那个的要纳我做妾。我在再京城才真是没指望了。”
说完就哭起来。
正巧祖母周老夫人听闻周宓闹着要去南方,老太太担心,让人扶着过来了。
周宓连忙上前扶着。
周老夫人边走边说:“宓儿说的有道理。咱们家就是闯出来的路子,树挪死人挪活。出去历练历练很好。”
周妈妈低头悄悄撇撇嘴,心中暗道,这老婆子又来了,每次都是她鼓动着将幺儿弄出去。
周爹爹看着自己老母亲同意了,也做了表态,说道:“夫人,孩子大了,又有亲哥哥带着,让她出去看看玩玩也行。多带几个丫鬟照料着就行。”
周老夫人点头:“柳儿,你就跟着宓儿一起去,宓儿我交给你了。”
柳儿听着,立即跪下磕头答应。
周宓问道:“那奶奶您这边没有柳儿姐姐,怎滴是好?”
周老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你李嬷嬷自从老太君去了,在府里一直住着不爽快。求了主子答应,放了出来,连着丫头红玉也一起放出来了。我和她自幼一起长大,伺候主子,如今我让她来我们家一起养老。你那边正好有几个丫鬟,我将柳儿,换你那咋呼的荷香,和半天炸不出屁一个的闷葫芦梅香,你看可好?”
周宓连忙答应,说道:“舟车劳顿,我带着春桃和柳儿姐姐就行,荷香梅香给祖母使唤。奶娘和兰心给母亲使唤,甚好。”
周妈妈无奈,只得同意周深带妹妹一起赴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