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诗香是妾,但是在这边出入待客周深都是带她,再无其他姬妾。诗香为人温柔可亲,自小在周深身边伺候,日子久了众人已经将她看做当家主母,几年下来结交不少当地了贵妇,和上下级官员家属。
周深和她诉说了心中担忧之后,诗香就将他的话放在心里面。连着几天开始琢磨怎么给小姑子牵线搭桥,择取良缘。
身边的丫鬟小莲看她每天大着肚子坐在书桌前写写划划,笑着劝她,“奶奶,您都要生产了,就不要在过于劳思了。等大爷回来看见了就该怪我们伺候不周了。”
诗香听了摇摇头“大爷担心姑娘的亲事,想来是对的。姑娘开了年就是虚十六岁了,需要相亲,议亲,定亲,再择日嫁娶,这一番算下来要不少日子。其中一个环节没跟上就会耽误很多时间,拖太久了,真没有好男儿能选了。既然大爷将这事交给了我,我就得尽心尽力。”
小莲问道“可是奶奶,这个姑娘吧,还有太夫人,老夫人,夫人她们呢!您这里做好了没有功劳,做错了全是你一个人的错处。完全吃力不讨好。”
诗香听了后,笑着说“凡事不能这样想的。大爷将姑娘当自己女儿养,那我也会对姑娘好。我尽心尽力帮他做这个事,结果怎么样不重要,我问心无愧就是了。”
小莲嗔怪道“奶奶,您这样我们都心疼。自从有了墨姨娘,大爷晚上来您跟前的日子都少了。如今又让您做这个费劲费心的事,我都替您抱不平!”
啪,一声脆响,诗香将面前的茶盏砸向了小莲,随即摔碎在地。
小莲整个脸都茶水淋了,还好茶水已经温热,不曾烫到。
小莲此刻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她进府几年了,从没有听说过,更没见过主子动如此大的怒火。
诗香盯着她,眼神冷漠严厉。
小莲见主人这样,立即跪下,磕头如捣蒜,“奶奶,我错了,您别生气。”
诗香声音像结了冰一下,冷淡的问道“你错哪里了?说说看!”
“我不应该妄议主子,我错了。”小莲颤抖声音说道。
“呵呵,你好大的胆子!老爷做什么!我做什么!墨姨娘做什么!是你可以嚼舌根的事?”诗香冷冷的道。
小莲连忙磕头求饶,说再不敢了。
诗香冷静下来,家中近日因为她和墨香争宠,墨香管家后又弄了几个她自己挑选的人过来,将一些老人逐渐清退出去。
这边大爷想一碗水端平,只要不过分他是不会插手内宅之事,姑娘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也是装聋作哑当看不见。家中丫鬟仆人明里暗里是多有议论。
今天小莲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也情有可原,但是不能坐视不理,任由她放肆!
于是严厉的继续说道,“念你初犯,我这次不计较。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挑拨我和大爷的关系,和姑娘的关系,你就收拾东西走人吧!”
小莲哭着出来,“奶奶我再也不敢了。我听了家里丫鬟婆子们都说这些话,说您自从墨香姨娘来了,您一点管家权也没了。我们院里去厨房要点东西都比不得以往利索,我就是担心。”
诗香冷笑一声,“你给我收起来你的眼皮子浅,旁人怎么说我不管,你是我房内的丫鬟,管好你的嘴就是了!”
小莲磕头应声。
经过小莲的打岔,诗香失去了排列适龄男儿的兴趣。便让小莲擦干净脸,扶着她去周宓那边转转。
到了周宓院内,诗香看见小姑子正在裁剪什么,便上前问道“姑娘,这大冷的天,你有什么要做的,交代丫鬟婆子弄去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再冻着的话你哥哥可得怪我们了。”
周宓看见小嫂子来了,热络的迎上来“嫂子来了?这个冷天,你肚子都这样大了,着人喊我过去找你就是了,何必亲自走来?”
诗香听了很高兴“不打紧,动一动,后面生产也顺利。”
周宓点点头,让丫鬟春桃去小厨房那边将早上就在炉子上煨煮的红茶桂圆茶端上一碗过来端上请诗香尝尝,暖暖身子,并叮嘱不必另外加糖。
春桃朝着诗香问了好,便应声去了小厨房。
这边,诗香凑上前想看看周宓在裁剪什么,但是看不出来是个啥,只见图纸上画着的像一只兔子,但是耳朵又夸张。一旁的各种布料剪的七零八落。
周宓看她疑惑,于是笑着说“我看你快生了,我做姑姑的还没有给团哥儿,还有你肚子里的小娃娃亲手做过什么。我想着来这边,平日里也没什么事需要我做。我便着人寻来了棉布和棉花,给我的侄子们做个小兔子玩偶。”
诗香听了心中一阵感动,因为周晚清生了一对儿女,小周家都只稀罕她生的。自己生的团哥儿,和肚里的孩子,除了大爷很爱护,其他的小周家人再无人过问。
如今周宓有心,一来就送了团哥儿一套清风斋出的文房四宝,大爷当时还笑着说,团哥儿让姑姑出血了,日后可得好好学习。
今个周宓给团哥儿和肚里的孩子亲手做布偶娃娃更是让她感动。这姑娘自小娇生惯养,没拿过针线,能让她动手做礼物的人真没有几个。
周宓看着小嫂子眼有泪光,便拉着她的手真诚的说道“我知道你跟着哥哥在任上不容易,人生地不熟,从零开始,如今瞧着哥哥为什么能仕途顺利。都是有你在后面撑着,将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各方面关系处理的都很好。着实辛苦了。”
此话一出,引得诗香立即哭了。
周宓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自己说错话了?她可怀着孕呢,千万不能激动的啊!惹出什么事,哥哥真的要翻脸了!
朝着诗香的小莲看去,投送了疑惑的眼神,暗示小莲上前解释或者劝慰一番。
结果这个小莲跟傻子一样,愣在那边不动弹,好像没有听见,没有看见!
无奈之下,周宓只能轻轻拍拍诗香的背,也不敢再说什么。
终于等到了春桃去端红枣茶进来,瞧着诗香正在哭,自己家姑娘在一边不知所措,正轻轻拍着诗香后背。边上的小莲低着头默不出声。
春桃疑惑的问道“姑娘,奶奶,你们这是怎么了?奶奶,你可不兴哭的,肚里的宝宝听了后,以后学着也爱哭可咋办啊?”
听了春桃出言,诗香终于停下来哭声。
周宓松了一口气,朝着春桃点了个赞。
诗香不好意思的朝着周宓低声说道“团哥儿和我肚里的孩子,都是第一次收到咱们周家亲人的礼物。我一时,一时激动,心里高兴,没忍住哭声。”
周宓听了后,当即抱了抱她,而后让春桃绞了帕子给诗香净脸。
又一边吩咐小莲“你去和厨房说一声,今个晚饭你们奶奶和我的,都送我院子来,我们今个在这里用饭。”
小莲犹犹豫豫道“我们奶奶每天都是要和大爷一起吃饭的,还没有过单独送饭房内。万一墨姨娘那边不同意怎么办?”
周宓正想发怒,春桃直接骂道“蠢货,姑娘说的话你都不听?你且说就是了!谁不同意,你再来回一声。”
小莲这才慢吞吞的出去。
周宓很诧异,问道诗香“你这丫鬟是一直这样吗?”
诗香无奈道“以前身边伺候的不是她,是叫小翠的丫鬟。后面墨姨娘管家了,说是不熟悉府内情况,要趁手的人使唤,便和大爷说了,将我身边的小翠换了去。又从粗使丫鬟中挑了几个让我选,我看着就她还瞧着干净伶俐点。刚开始虽然她笨点,但还算勤快听话,近日不知道生了什么心思,左右做事心浮气躁,而且还喜欢上了嚼舌根,渐渐开始不大服我管教。本来我想换了的,但是我生产在即,再找一个还得调教。”说完叹了一声。
周宓心想,正是因为要生产,这丫鬟才不能再用!好在前些日子家里来信,祖母那边已经安顿好,柳儿姐姐已经动身过来伺候自己了,跟着的还有周晚清的奶娘梁嬷嬷。到时候让柳儿伺候诗香吧,后面再物色新丫鬟给她。
但是此时不能这样说,免得诗香听到梁嬷嬷过来后,她多心多想情绪再变动。
周宓笑着安慰,“这事交给我,明天我让墨香去安排牙婆子物色几个丫鬟过来,慢慢调教,家里人手还得多备两三个,省得人不够的时候被拿捏。”
诗香点头称是,又道“京城里从前年就断了这边的费用,大爷拿回来的俸禄仅仅勉强维持开支。如今人多了,添了几处开支,公帐上没剩下多少,可能拿不出钱再去采买丫鬟了。年关将至,还需要人情走动,备下节礼送去京城和周围亲友。”
周宓心想,那墨香接手管家真是个烫山芋,诗香也的确不容易。
想了想接口道,“嗯,我知道了。钱的事你别担心,咱们在这边已经够节约了,再怎么滴,你身边又多了一个孩子,伺候的人是要的。”
正说着,小莲回来了,哭哭啼啼说道“厨房说了没做多余的饭菜,分不出来!请姑娘和奶奶还是到前院饭厅用餐。厨房的媳妇方婶子还骂我,还说,这个家是大爷的,做姨娘的要知道身份,别成日里不干活还添麻烦,让大爷不高兴!我就是说姑娘和奶奶,不要去问,你们看,我果然没脸了,好多人听着的!”说完这个小莲哇哇大哭。
周宓相当震惊,这个小莲脑子进水了吧!怎滴如此糊涂!这样的人还可以当贴身丫鬟??
“春桃,给我将小莲拖出去扔到院子里哭去!”周宓不耐烦的骂道。
春桃直接上手将小莲拖了出去,小莲一日里被骂了两三次,越想越气,情绪已经崩溃了,坐院里哭的稀里哗啦,心中还在想自己命不好,跟着个破落户姨娘身边伺候,没有任何体面不说,还尽吃亏。
周宓越听火气越发大,让院内看热闹的粗使婆子拿了绳子捆了小莲,又塞了块破布堵了小莲的嘴。
又想着既然惹了这个祸事,便一不做二不休,带了春桃先将诗香送回她自己房间,转身主仆又去找墨香。
墨香正和管家盘账,年关将至,家里年货人情都要提前筹备。看见周宓来了,面色不善,赶紧起身迎上前,“姑娘,这大冷的天,有什么事,着人喊我过去就是了,还烦你走一趟。”
周宓按耐性子,笑着说“小嫂子这边忙,我可不敢劳烦你来回走,等下哥哥知道了怪我的。”
墨香听后羞红了脸,心中大为高兴,“姑娘莫要取笑我了。大爷叮嘱我们的,凡事都要先紧着姑娘。”
周宓这边也满意的点点头,说道“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来找你的确是有事和你商量。”
停顿一下,组织一下语言继续气鼓鼓的说“小嫂子,诗香那边的丫鬟小莲今个得罪我了,我绑了她扔在我院里让婆子看着呢,你找出来她的卖身契,哪里来的退回哪里去。”
墨香一听赶紧问“她不在白姨娘跟前伺候,她怎滴跑去触你眉头了?”
周宓使了个眼色,春桃会意上前说道“我们姑娘最近看着大爷生日将至,又看着您这边忙不便打扰,就想着请白姨娘指点,给大爷做身衣服。今个天气冷了,白姨娘肚子那么大了,姑娘就让小莲去告诉厨房,我将饭送去院里吃。哪里知道这个小莲被厨房娘子骂了后,回来编排上姑娘了!”
墨香听后,冷笑一声“这奴才是托大了,这是白姨娘平日里图个好名声,不严加管教的错!”
周宓点点头,说道“白姨娘都快生了,估计有心无力。我现在就只找你帮忙出气了!”
墨香点点头,说道“那就罚了她三个月月钱吧!让白姨娘好好管教。”
周宓皱了皱眉,说道“那不行,必须撵出去!我当着丫鬟婆子的面说了这话。”
墨香赔着笑说“好姑娘,如今撵了去,白姨娘就没了丫鬟使唤。总不能她一个人没个人用吧?!”
周宓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不为难你,你等下就安排管家去牙婆子那边,让她明日里带几个上好的丫鬟过来!”
墨香吓了一跳,立即大声说“那怎么行?如今账上没有几个钱,还留着过年使呢!”
春桃立即上前笑着说,“墨姨娘,我们姑娘开了口没有收回的道理。”
周宓点点头,起身,“钱的事,哥哥会操心,所有支出都没有胡乱来。家里如今添加了几个人,原来诗香使唤的人又被你调整了,厨房的媳妇不听我的,小莲不听我的,你也不听我的,是嫌弃我未出门吃用使唤你们的钱了吗?如果这样,待哥哥回来,我会自请回京,省得花了你们的钱碍了你们的眼。”
墨香一听,吓了一跳,心虚的上前赔不是“好姑娘,别生气,都按你的办。明日里定挑了好的给您使唤。”
周宓点点头,又说,厨娘也一起换了,做菜好不好吃另说,听不听主子的话才是第一位!
说完又意味深长朝着管家看了一眼,管家心中一惊,赶紧恭敬站好。
周宓见好就收,便带着春桃离开。
墨香见她走后,生气的拍了桌子,暗暗骂道,“得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