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并不是想要打扰你。”
“只是放心不下你。”
见桓温玉不说话,他又急忙补上一句话:“我现在住你隔壁,要是你介意,我现在就走。”
“进来吧。”桓温玉转身进屋,给他倒了杯茶。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有感动。”
“可是……”
“你对我太好,我会感到愧疚。”
韩斯年踏进屋的脚有些微微的僵硬:“难道……这样都不行吗?”
他的面容有些哀伤。
桓温玉有些错愕,他一向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他赶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想说,你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我身上,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人,你总会遇到一个适合你的,很好很好的人……”
韩斯年静静的听他说完,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觉得浪费?”
“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就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他看着桓温玉,眼中满是淡淡的无奈:“你就把我当做正常的朋友,我做我的事,不要替我着想,也不要多想。”
“如果有什么超出规矩,让你不舒服,不自在了,你跟我说,我改,好吗?”
他说得平静,却暗藏退让与容忍,桓温玉最无法不愧疚的就是这点,这样的感觉他回应不了,只能远离了。
桓温玉叹了口气:“如果我把你当朋友,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难过,看着你为我做这么多事而无动于衷呢?”
“正是因为以前没有发现你的心思,现在也无法回馈你的感情,我才会觉得愧疚,不想你越陷越深。”
桓温玉耐心的劝解道。
韩斯年摸了摸怀里,很想抽根烟缓解一下情绪,但他很快意识到这是在桓温玉面前,便放弃了抽烟的打算。
他侧过身,看着远处的钟楼,缓缓道:“我就知道,你骨子里一直都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
桓温玉没有回答,这样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高兴了,韩斯年苦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我还以为…你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思,你厌恶我。”
“不会。”桓温玉摇摇头。
韩斯年有些微微放下心来,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这么久以来,难得有这样平静的时间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似乎是想问什么,桓温玉也做好了回答他的准备。
桓温玉很珍惜这个朋友,但也只想要他做他的朋友。
韩斯年静默片刻,还是问出心中的问题:“温玉,你有喜欢的人吗?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
桓温玉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呢,他爽快道:“没有,以前没喜欢过什么人,但我似乎对谈恋爱没什么特殊的想法,就想一个人呆着,不想碰感情的事。”
韩斯年略微垂眸,他似乎是不太敢去看桓温玉的眼睛,他轻轻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呢?”
“我保证,对你从一而终,至死不渝。”
他说完,始终不敢去看桓温玉,低着头,像是等待着审判的来临。
桓温玉端起杯子,捧在手心里喝了一口茶后,他缓缓道:“大概是因为你太好了,又稳重又靠谱,各方面都很好。”
“好到……在我心里,不仅仅是把你当朋友,隐隐把你当哥哥。”
“我对你很难生出什么跟爱情有关的感情,所以,当时你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才吓到了,以为是自己有什么不恰当的作法,不小心让你误会了。”
韩斯年苦笑:“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只觉得嘴里的茶,满心满嘴都是苦涩的。
他看向桓温玉:“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不理会我,对于我来说才会更难受。”
他轻松的笑着道:“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吧,我尽量,尝试去喜欢别人。”
他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渐渐缓止:“可是……温玉,你也尝试对我改变想法好吗?我不介意等你。”
“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直到你转身看见我。”
最后,他这样说。
桓温玉:“……”
他这根本就还没放弃好吗,为什么要这么的死心眼呢?怎么会有人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放弃。
在这个世界上,他早已是孑然一身,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六亲缘浅,也没什么羁绊。
唯一仅有的,对他这么好的,在他心里像哥哥一样的好友韩斯年,他其实很舍不得。
但感激就是感激,亲情就是亲情,无法转化成为爱情。
爱情,婚姻,这是是人这辈子唯一能挑选自己家人的机会,所以,他绝不将就。
也绝不强求。
旁人都说他温柔,却也有边界感,会尊重人却也很疏离的人。
有耐心,善于倾听,活得孤僻而纯粹的人。
桓温玉自己也明白自己大概是个怎样的人,痛了不说疼,心悦不展颜。
他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一个人。
喜爱不伸手,不舍不驻足,孤寂不作声。
在以后的人生里,他只想想做他自己,选择一个江南水乡小城,择一个安静的小院子,种种树,养猫狗,弹琴做饭吹笛,下雨天,听听雨,出太阳的时候,搬个椅子,到树下晒下太阳。
仅此而已
韩斯年很好,他也很希望韩斯年陪伴他,做一生的挚友,他并没有兄弟姐妹,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韩斯年是。
但绝非伴侣。
所以,还是不能耽搁对方的人生啊。
如果在情感上拎不清,那于人于己,都是一种伤害。
……
半夜,就在桓温玉以为可以睡个好觉,早早的安然的进入梦乡。
然后……梦里,就遇见了那个死鬼。
“你没事?”桓温玉有些吃惊。
“这里可是佛寺!”
那鬼笑了,声音依旧轻润好听:“你在担心我?”
“放心吧,你夫君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