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到了桓温玉家楼下,看着他上楼去,韩斯年关了车门,倚靠着车身,抽出烟,慢悠悠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解自己的情绪。
桓温玉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也没有社会交际,韩斯年虽然性格冷淡,但是还是有交际圈子的,同身份的公子哥或者依附讨好他的,他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对桓温玉的心思。
曾经有人对他说,既然那么喜欢,心心念念求不得,不如强行将桓温玉弄成他的胬禁,反正桓温玉无依无靠,以韩斯年家里的权势,完全可以轻松做到。
韩斯年当时就同那人打了一顿,从此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桓温玉都已经没了父母了,他不能还这么欺负他,叫他怎么舍得。
“咳咳咳”喉咙里发痒的痛苦咳嗽,最近烟瘾变大了,他不知不觉没了节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即便医生一再告诫他不能再沾染烟酒。
可他屡教不改,明知故犯。
那种东西令他上了瘾,无法克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理智可以清醒保持多久。
但是在他还能克制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去伤害桓温玉,就这样守一辈子吧。
直到桓温玉到了哪一天,和一个女人结婚,生孩子
该死的!只要稍微一想,他就有些克制不住了,绝对无法容许!捂着头深吸一口气,韩斯年面无表情掐灭了烟。
他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钟点工阿姨打扫卫生做完饭后就走了,桓温玉不喜欢屋子里有太多人,他安静吃完后,将碗放进洗碗机。
到了琴房去练琴,沉浸在里面几个小时,直到指尖发疼才出来。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估计是看他没接,又发了信息。
桓温玉打开微信,微信上简单干净得不得了,就两三条信息,联系人也少得可怜,就公司的,家政阿姨的,琴社的。
信息是师弟杜潮生发来的:【师兄,明天琴社有个雅集,大家聚一聚,切磋一下琴技,地点在香月山庄,邀请函发你了。】
香月山庄,w市的高奢场所,非常私密优雅的环境,一般人连名字都不知道,这八成是杜潮生定的,他总是能找到各种好玩的地方将大家聚聚集在一起,喜欢古典乐器的人多半性格安静,但杜潮生是个另类。
他是杜家的小儿子,杜家几乎掌控w市所有的矿产资源,名副其实家里有矿,哥姐比他年长得多都已经继承家业了,就他还闲散玩着,但他也从来不玩风月污糟,只醉心书画乐器,家里也就随他了。
桓温玉回复了个:“好。”
琴社的雅集,多半是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探讨切磋一下琴技,这对自己对琴的理解也是有长进的,毕竟,闭门造车可要不得。
第二天一早,桓温玉就开车到了香月山庄,出示了邀请函后,赶忙上前为他泊车,这里停放着一辆辆豪车,桓温玉的车在这里面显得有些寒酸,可没人敢轻视他,毕竟,他周身的气质不同于俗。
桓温玉是个另类,他对车和表都无法热衷起来,除了琴以外,生活里,并没有什么十分喜欢和讲究的东西。
桓温玉带着自己的琴进去了,他还是比较习惯自己用惯了的琴。
每一床琴都是有情绪的。
这一床琴是桓温玉自己斫的,最好的材料,加上顶级大师的漆艺工艺,蚕丝丝弦,龙沼凤池,月徽山岳,这些都是桓温玉精心制作最适合自己的琴,能与他情绪相通。
家里几床古琴中,不乏几十万一床的名家古琴,可桓温玉最喜欢的还是这一床海月清辉。
雅集设在什么地方,对桓温玉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他在引路人员的带领下,穿过清幽造景的江南庭园,进入杜潮生所在的厅内。
衣履风流,几人闲散惬意享受着这闲散的时光,如果人的一生终将是用来浪费的,何不如浪费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
杜潮生正在弹琴,手下的碧海潮生琴声音清冽,十分有韵味,桓温玉看着那床琴目不转睛,如同欣赏一位优雅至极的美人。
“师兄你来了!”杜潮生起身,拉了桓温玉坐下来:“快来弹一曲,最近好久不见你了,又不爱出门,真是哪儿都找不见你。”
桓温玉放下琴笑笑没说话,他确实是太不爱出门了。
手指抚摸在琴弦上,简单的七根弦,却千变万化,妙不可言,抹、挑、勾、剔圆汇贯通,清幽的声音如诉如泣缓缓从指尖流出。
其他人的琴声渐停,杜潮生坐在一侧静静听着,闭目沉醉。
一曲完毕,杜潮生睁开眼睛,有些意犹未尽:“师兄愈发进益了,这一曲真是天籁。”
“只是师兄,今天怎么弹了《半山听雨》而不是往常你常弹的《流水》”
桓温玉抿了抿唇,微笑着道:“兴致来了,随手弹的。”
他们在里面说说笑笑,十分惬意。
却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门外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着,静静听完了全部。
二少他身后的人张了张嘴,却不敢喊出声,听墙根这样的事,跟二少一点都不相符。
可二少不知该如何形容二少的目光,那双眼睛,恍若幽潭,深不见底,里面是一种深邃幽暗的目光,他处于隐蔽的地方,毫不遮掩地扫视那个人。
从上到下,有种发现了猎物又势在必得的目光。
在听到一半后他便已经将眼镜摘了下来,一双眼睛看似平静,却隐隐波澜起伏。
姬琢没想到在这儿会碰见那个人,那夜的相遇是偶然,不可否认,桓温玉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姬琢对韩斯年的人并没有什么意思。
他姬涿,还不屑捡别人玩过的东西,更不屑韩斯年的所有物。
但如今却莫名觉得,韩斯年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眼光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