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琢大叫一声，再也忍受不了了，他跳进浴池，一头扎进去，将自己整个人完全埋进冰冷的水里。

沉在冰冷的水中，他不愿意再起来。

虽然他的灵魂也泡在冷水中吧或许他需要止痛，太痛了

姬琢气息阴沉着下了楼，桓温玉正坐在那里吃早餐，用勺子慢慢一勺勺喝着粥，他脸上神情淡淡。

姬琢站在楼梯口没有动弹，他冷眼看着那个冷漠无情的人，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被变成灰纷纷撒撒地扬着。

为什么对他这么残忍

是因为笃定了他爱他，舍不得伤害他吗？

没错，是他姬琢犯贱！是他活该！

他走上去，一把按住桓温玉的手，自上而下冷冷看着他。

桓温玉抬眼，平静回视。

姬琢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仔细去看，试图寻找一丝为他而动容的神色。

可令他失望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什么心虚或者愧疚的神情，一点都没有。

他就是个没有心的人！姬琢内心的怒火在焚烧，把他的骨头都快要焚烧殆尽了，也几乎烧掉了所有神智。

“二少”照顾生活起居的保姆过了过来正要说点什么。

“滚开！”姬琢语气冰冷，一下子就把人给吓退了。

周围的管家保姆和都是一愣，昨晚上的事他们多少也知道些，二少守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桓先生接受他了，心愿得偿应该是要高兴疯了的吧

怎么一大早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这个暴怒隐忍的样子吓得不知所以然，也不敢动弹。

姬琢拉起桓温玉的手臂，一言不发将人扛起来，一步步上了楼去。

桓温玉也不反抗，神色冷漠，一句话也不说。

“轰！”的一声重重砸上门！

声音之巨大，连楼下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姬琢将他扔在床上，疯狂撕扯他的衣服，重重咬在他的肩颈上，牙齿带着怒气啃噬着，直到磨出了血。

他生气，愤怒，恨不得重重掐着桓温玉的脖子，眼眸充血着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一边勒着他的脖子，一边狠狠咬牙切齿问他，你为什么不能来爱我。

即便这样卑微地祈求，你也不能来爱我吗？

桓温玉也感受到了他的怒气，他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狠狠伤害的打算。

他不挣扎，也不反抗，做好了接受剧烈痛苦的准准备，他愿意接受那些一次性的痛苦，来彻底覆盖那些不稳定，不安定的元素。

厌恶这种被情绪支配的感觉，希望能彻底斩断那些对于他来说复杂又困惑的东西。

来吧，让我停止那些摇摆不定的心，让我一次全还给你们。

可是，姬琢没有。

在接近疯狂地将他的衣服撕扯下来后，啃咬着他的肩颈发泄了片刻后，但也仅此而已。

姬琢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肩颈处，沉默着，没有动弹了。

他！

桓温玉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感受到左肩处，有某种温热的东西。

不可控制地眼眸一颤。

姬琢这是哭了吗？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姬琢哭，第一次，是因为自然灾害泥石流，姬琢以为他死了的时候。

那他现在桓温玉能感觉到那些泪水的灼热，滴落到皮肤的一瞬间，好像能将人给烫伤了，但很快又凉了。

凉到他心里都在微微发颤。

默默哭了一会儿，大约有两分钟，或许更短，姬琢慢慢从他身上爬起来，面容沉默，姬琢下了床从一旁的衣柜里拿出衣服，一言不发，慢慢给他穿上。

从桓温玉的视角看来，姬琢的眼眶还有些微红，但是已经平静了很多。

这是姬琢吗？还是封决又出来了

但桓温玉能明确感觉到，这就是姬琢。

他这下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为什么。”

既然伤心了，为什么不惩罚我，伤害我为什么不继续好让我一次性全还给你，无论是爱与恨的纠葛都一起了结，再不相欠。

这些困惑，桓温玉只用了三个字又一次问了出来。

“为什么”

姬琢抬眸，静静看了他一眼，眼眸漆黑幽静，里面隐含痛苦与隐忍。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直到为桓温玉穿好衣服后，他才低声，十分平静道:“因为我爱你。”

像是强大的猎人把猎物堵到巷口后，转手却把刀递给了猎物，跪在他面前，引脖待戮。

真是荒谬

爱

桓温玉有些感到好笑，心下有些说不出的酸楚在蔓延:“你是笨蛋吗？”

姬琢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你就当我是吧。”

他起身:“饿了吗？我让他们再重新做一桌。”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我让医生过来看看。”

桓温玉突然觉得心头火起，他扔了个枕头砸过去:“我今晚还要和他睡！”

姬琢背影僵硬了一瞬间，放在门把手上的手紧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好，今晚我放他出来。”

他出了门，身体无力般地靠在墙上，好像只有用墙才能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已经心痛得快要死了

他默默抹了一把脸，全是泪，不知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

或许是刚刚关门的那一刹那，或许是转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忍不住了。

他不能再这样样子待在桓温玉身边了。了，他得先出去冷静一下。

姬琢出了门，自己开了车一路狂飙，漫无目的地在郊外的路上行驶着。

他无处可去。

不知道该去哪儿，但是他不能待在家里，那样，他可能会克制不住自己去伤害桓温玉。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掐住桓温玉的脖子，按在床上，狠狠进入他

或者盛怒之下将他活活打断腿锁起来，封决敢来碰一次他就来两次！三次！甚至无数次！

反正他出来的时间比较多，这毕竟是他的身体，由他支配的时间远比封决多得多。

他完全可以这样做。

可是不行。

桓温玉不应该是他们博弈的工具，桓温玉愿意和封决是因为他爱他。

他不愿意伤害桓温玉，也是因为他爱他。

他们的爱是平等的，即便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