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到了一片墓地,姬琢有些愣神,怎么就跑到了这儿
他下了车,在一片陵园中慢慢走着,找到了他妈妈的墓碑。
他爸不喜欢他妈,商业联姻,和谁结婚都一样。
他爸对他妈唯一满意的是和她生了姬越这个孩子,姬越从小就十分优秀,无论做什么都是顶尖的,学习、工作、心智、毅力,脾气秉性,他爸都很满意。
当然了,十分公平,他妈也不喜欢他爸。
他妈有个白月光,所有人都知道。
是个穷得连自己都养不起的穷画家,但没有人欣赏他的画,住在出租屋,吃着泡面,就连盖的被子都有破洞。
完全失败的人生,除了一张脸之外,毫无可取之处,可他妈就是喜欢,并且愿意倒贴,就像是被愚蠢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样。
在结婚前,甚至还跑去找那个人,想和他在一起。
可那个人从来都没有向她求婚过,因为那个人根本不爱她。
他只爱他的画,那些一文不值的烂画。
被拒绝后,他妈最终死心的嫁给了他爸,但仍对那个穷画家念念不忘,私底下偷偷让人去买他的画想接济一些。
但那个穷画家不卖,他一边干着最底层的工作来养活自己,一边继续在家里画画,只是都藏了起来,再不示于人前。
直到他死后,一个人死在屋子很多天后,尸体都臭了,有人去收拾他遗物的时候,才发现,一屋子的画,全都是一个人。
一个求不得的,一个一辈子的遗憾。
原来他不是没爱过,只是他舍不得让她跟着他吃苦。
满屋子藏着一个怯弱者的爱,他这一生都活得太潦倒太落寞了,不敢说,不敢表达,不敢接触那些与自己不匹配的东西,明明爱,但骨子里的卑怯却让他不配得,只会拒绝,硬生生推开。
他妈烧了全部的画,也烧了自己。
这是姬家的一桩丑闻,对外面只说是病逝的。
一个身份高贵的豪门贵妇为了一个昔日的旧情人自焚听起来真是有够笑话的。
他爸看不起这样的女人。
姬琢也不认同她的愚蠢。
真要爱那个男人,有的是方法和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男人也是个蠢的,爱到不敢碰触真是可笑!
可是,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人一旦陷入情爱中,真是各有各的愚蠢。
这次来得匆忙,姬琢没有带花,他从一旁的地上摘了一朵细弱的小花放在墓碑上面。
孤零零的花朵在冰冷的石碑上轻轻摇曳。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着,静静看着自己母亲的墓碑。
墓碑上女人黑白的照片看得出容貌很温婉漂亮,笑容恬静温柔,丝毫看不出后来那种疯了的模样。
轻轻摘下眼镜,姬琢垂下眼睫,看着照片上的人,或许只是看冷冰冰的石碑。
“妈。”
“我真的爱他,爱到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没有地方可以哭,也没办法在桓温玉面前表露出伤心的样子,只能在这里默默流泪。
他沉默的站着,低垂着头,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地面上,变成一个小小的湿润的点。
“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我自大地认为我想要就一定会得到,哪管他愿不愿意,我欺骗自己只是对他产生了肉体上的欲望和征服的快感。”
他语气平静地自我剖析:“现在我很痛苦,但我也明白了,我和他之间是平等的,即便我们之间的爱不平等,但那也不是他的缘故,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对他的爱是真挚的,绝不轻浮的。”
最后,他这样道:“我爱他,无可救药的爱他。”
掉落在地上的泪水已经干涸,平复如初。
只有照片上的女人神色平静看着前方,唇角微笑,脸庞淡然恬静。
姬琢没有继续再伪装成封决了。
他放弃了那种可笑的模样。
对桓温玉提出了一个要求:“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吃个饭吗?”
像他们原来见面那样,他很直接问了出来。
不过,他又加上一句话:“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这次
桓温玉没有拒绝。
并非如从前一样的顶楼包厢,而是一个环境不错的情侣用餐的地方。
很宽敞,但也十分清幽,服务员态度也专业,为他们推荐了店里的招牌菜和情侣套餐以及红酒。
这一顿饭,姬琢都很细致地照顾他的情绪,动作十分绅士优雅。
与上次不同,他十分细心,桓温玉吃鱼,他就给他挑鱼刺,桓温玉吃牛排他就给他切好,非常自然又亲昵。
他变得十分温柔,体贴会照顾人,与从前的霸道张狂完全相反。
上一次被他强迫吃饭,桓温玉食不知味,这一次桓温玉也感觉不到嘴里食物的美味,他心情十分复杂。
“你这是干什么?”桓温玉盯着自己茶杯里的玫瑰花瓣。
“我在追你。”姬琢看着他,认真道。
“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桓温玉沉默着,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食物,没有说话,他的眼睫半垂,遮挡住了眼中的神色。
姬琢放在桌子下的手紧张着缓缓收紧,全身的血液都有些发冷,心底也在发慌,有些飘荡不安。
他强迫自己冷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看着桓温玉冷漠的眉眼,即便心下一片冰凉的刺痛,表面依旧语气温和道:“也不用那么急着回答,你可以想一下。”
桓温玉放下手中的餐具,缓缓道:“姬琢,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还很贪婪,他要是像韩斯年一样,桓温玉就能彻底放下那些年的感动与友谊。
可是姬琢要的是他这颗心,他给不起。
还是被讨厌了吗?姬琢暗自在心里苦笑,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头有些烫,鼻尖涌上一股酸意。
没办法,他太爱这个人了啊。
“你如果要睡我,就赶紧睡,不要玩这些没用的把戏。”桓温玉的脸十分冷漠,眼睛半垂着,不去看他。
姬琢没有如他所愿,而是小心着,斟酌着道:“如果你愿意,我会非常高兴地向你求婚,和你生活一辈子,永远保护你。”
“我不要你欠我,我不要你还我,我要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