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脸上的神色微动，双掌推出的劲气，如排山倒海般席汹涌。

仿佛像是要吞噬掉一切。

武灵霜惊的花容失色，茫然之际，左侧一股劲风掠过，就被卷飞了出去。

落地之后，才从惊愣中缓过神来，便瞧见了黑衣人——杨麟。

他果然出现了。

武灵霜的脸上，刚绽放出的笑容，又在瞬间凝固。

来人太强了。

突然出现的老者，须发尽白，身穿灰褐色的锦衣素服，尽管身体有些佝偻，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给人一种无法言说的肃穆杀气。

老者便是暗中保护长孙冲的那位王老，更是长孙家族底牌中的强者。

王老看到骤然出现的黑衣人，虽然眼中有过诧异之色，但杀气犹在。

真气激荡中，他的须发飘然，衣衫决诀飞扬，气场骇人。

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归元境强者，即便苏战站在他的面前，也毫无胜算。

何况只是空海境的杨麟。

尽管他融合了山河图，体内的真气强盛有余，可毕竟只是空海境境界。

要硬抗王老的一击，无疑是以卵击石。

双掌接触的一瞬，杨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自身绵绵不絶的真气，在王老的双掌下，却如清风照拂。

“轰隆”一声。

四掌骤然交接的刹那，碰撞出了一声巨响。

杨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震的倒飞出去，直接撞在了城墙上。

围观的众人，被碰撞而出的真气浪潮，震得连连倒退，有的甚至被震得口吐鲜血。

强者交手的冲击力下，足以迫害掉一群普通人。

幸好城门已经被肃清，而在场众人都有点修为的底蕴，否则，这将是一场无辜的大屠杀。

“这人是谁啊？太强了。”

“实力恐怖如斯。”

“都躲远点，别殃及自身。”

禁军中，早已惊的一片哗然，纷纷抢着退后在丈余开外。

而杨麟撞在了城墙上，墙面瞬间龟裂出了无数裂纹。

强烈的撞击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剧痛来袭，全身骨骼断裂般疼痛难忍。

从墙面落下时，虽然勉强站稳了双腿，却颤颤巍巍，随时都像是要倒下去。

而苏战被掀飞了出去，本来还痛骂杨麟出现的太晚，害自己受虐。但看到王老的强大之后，倒是替杨麟捏着一把汗。

被震退的武灵霜，目光定格在杨麟的身上，思绪变得凌乱。

他为什么会救自己？

真是对自己动了心？

武灵霜想不明白。

此刻，杨麟勉强支撑着身体，充血的双眸注视着王老，问了句：“你是谁？”

老者是谁？为什么要杀武灵霜？

这一连串的疑问，在杨麟的脑海里成了个谜团。

王老挥了挥衣袖，负手而立，震慑着全场。

又神色炯炯地注视着杨麟，半晌，说了句：“王玉清，你又是谁？”

王玉清？

杨麟皱了下眉头，似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可苏战却异常震惊。

王玉清这名字虽然有些陌生，但他的道号玉清子，是绝对的如雷贯耳。

五百年前。

道家始祖张道陵张天师，收了三位惊才绝艳的徒弟，王长便是其中之一。

而王长，便是王玉清的祖父。

据说玉清子传承了王长的道家精髓，三十岁便突破了归元境，成为了当时的绝顶高手。

而他的叔叔王世充，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方霸主，便是由于他的鼎力相助。

当年天下纷争，李家出现了一位顶级大修士，仅仅只用了一招，便重创了玉清子。

自此，王世充大势已去，而玉清子隐世三十年，才治愈了伤势。

至于修为，却停滞在了归元境。

他今日突然出现，必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梵天寨，付鹰。”

杨麟报上了大当家的名号，希望能够镇的住玉清子。

可玉清子压根不惧梵天寨，却微微皱眉，抚须笑道：“你绝不是付鹰。”

玉清子之所以语气坚定，只因为他与付鹰曾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玉清子没见到付鹰的真面目，但他很清楚，付鹰的修为境界，早已突破了归元境。

何况，高手的感知能力，绝非常人能比。

所以，玉清子断定了黑衣人并非付鹰。

“你究竟是谁？”

玉清子怒喝一声，踱步朝着杨麟走去。

他每走一步，青石铺设的地面，都被踩出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这气魄，足以慑人心魄。

可杨麟却闭口不答。

因为清子出现，出手便是杀招，明显是冲着武灵霜而来。

即便杨麟坦露了身份，就算玉清子不杀他，三大家族也将是巨大的威胁。

“前辈，你要杀的只是我，无需滥杀无辜。”

武灵霜并不畏惧死亡，径直站了出来。

玉清子才猛然顿足，回头看了眼武灵霜，冷声道：“可以，你死，他活。”

他之所以投靠长孙家族，只是利用长孙家族的财力，聚集灵药，希望以此突破修为上的桎梏。

而长孙冲只是命他杀武灵霜，至于别人的生死，他根本不在乎。

必死之局，何必连累旁人？

武灵霜深知不可能再有奇迹发生，看向了杨麟，道：“先生倾力相护，灵霜感激不尽，只是死局已定，无须做徒劳的挣扎。”

她说着看了眼一旁的大宝，道：“待我死后，望先生将我这位朋友送去终南山，来世，定当报答先生之恩情。”

杨麟看着武灵霜，良久，才痴痴笑道：“说来世报恩的都不靠谱，要报恩，先得活着。”

他猛然挺直了身躯，凝视着玉清子，接着道：“想要杀他，先杀我。”

玉清子的嘴角微微一颤，道：“很好，你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等一等。”

杨麟道：“前辈乃当世豪杰，杀一个晚辈，应该先等我借一柄剑不是？”

玉清子冷“哼”一声，根本不在乎杨麟的掌中是否有剑。

因为，结局早已注定。

杨麟微微一笑，朝着玉清子拱手作礼，才拖着狼狈的步伐走向了武灵霜。

“你不是大当家，你是谁？”

“是你吗？”

武灵霜满心期盼地注视着杨麟，这两句想问出口的话，已经在心里酝酿着。

如果不是他，凭什么不惧生死地挺身而出？

这次，杨麟没有再特意地避开她的目光，嘴角带着曾经少年时所拥有的微笑。

那一刻，武灵霜的脸上，才泛起了久违的笑容。

笑着笑着，却又满含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