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航直到如今都无法忘却，被藏于幻景之中的那个未知存在“注视”时，扎根于灵魂深处的恐惧感。

下一刻，在狂风沙尘之中，百里千歌骤然发力，准确地定位到了木星航的位置，冲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她的纤纤玉手轻轻一挥，一团光晕从她身上震荡开来，所过之处将木星航调出的飞沙走石全部净化了个干净。

“我们还是面对面交流更合适一点。”百里千歌看向目前完全暴露在自己视野下的木星航，说道。

看起来，百里千歌一直都有驱散视野屏障的能力，只是刚才一直没有使用，反而借此机会试图和木星航对话。

这让木星航内心对百里千歌的信任值又略微高了几分。

不过，在这种已经绝无可能逃脱的背景下，他不得不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和百里千歌对话。

“你是怎么知道‘注视’的事情的？”

“猜测而已，只是没想到刚好猜中了。”百里千歌坦然一笑，“携带五六阶星核进入幻景，也有可能遭受‘注视’，这在天域高阶星源者圈子里面，算个半公开的秘密。”

“那这个所谓的‘注视’又是什么？”

百里千歌摇了摇头：“不清楚，所有亲身经历过并活下来的人都指出，‘注视’发生的那一刻，浑身都无法动弹，恐惧和绝望感会充斥脑海，同时，精神稳定值会持续下降。”

“活下来的人，都是碰巧被外力打断‘注视’的，否则，这些人就会因为失去所有精神稳定值，直接死亡，或者变成[乱码]。”

木星航愣了一下。

以往他也遇到过这种奇怪的情况，一个人说的话，传到自己耳边莫名其妙变成了奇怪的乱码，根本没有办法听清楚。

但是之前发生的场景大多都是在赛博星核或者触发了bug之后，这一次，他却在现实，听一个活生生的人触发了这个奇怪的[乱码]。

如果零说的乱码是基于“防止认知危害”，那百里千歌所说的乱码是怎么产生的？

百里千歌很快察觉到了木星航的异样表情，也恍然道：“哦，对不起，我忘记了，有些带有认知危害的词汇你们是倾听不了的。”

“为什么。”木星航表情严肃了起来，“你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你们’又是指谁？是指天域的普通民众吗？是指低等级的星源者吗？”

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问终于爆发了，木星航开始无比讨厌这种遮遮掩掩的话语——“认知危害”根本无法解释乱码现象的存在。

“如果你能够将手中的星核交给我，对你的疑问，我可以知无不言。”百里千歌适时地提出了交换条件。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保证，接下来你问我的一个问题，我会告诉你，我所知的一切真相。”

木星航的内心，终于涌现了一股“答应她”的冲动。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一个沉默许久的声音终于从星盘中发出——零终于说话了。

“可以把‘赛博’给她，没问题的。”零说道。

“我刚才趁你和她拉扯的时候，在赛博星核表层设置了十几道防火墙，这些防火墙能够保证赛博星核绝无可能被攻破。你可以相信我的技术，我可是顶级ai！”

“我目前在你的星盘中寄宿，失去赛博的唯一缺点，不过是我们暂时无法进入赛博空间而已……”

“另外，我有种感觉，百里千歌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对你并没有恶意。或许，刚才她说的解答问题的交易，对你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遇。也许我们能趁机了解关于天域‘被污染’的一些信息，有助于唤醒我的本体。”

木星航沉默了许久。

在无法逃脱这个封闭空间的前提下，他的本意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毕竟“钟表”效果再强，维持这片区域持续的时间停止效果也一定会大量消耗百里千歌体内的星源之力。

他只需要尽量拖到百里千歌的星源之力枯竭，便还有逃脱的转机。

但是目前看来，身为六级星源者的百里千歌，体内星源之力仿佛浩如江海，源源不绝，几乎见不到枯竭之时。

诸般道路皆走不通，木星航只剩下“投降”这一条路了。

稳了稳心神后，木星航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赛博星核被他从怀中取出，掷向空中，百里千歌伸手轻轻地接住。

“仅代表沧浪千歌公司，感谢林先生的合作。”百里千歌优雅地对着木星航鞠了一躬——这是他至今见过的，百里千歌对他人施加的最大的礼节。

“林先生，你可以提一个问题，我会尽全力回答。回答后，若你满意，我便让钟表，重新转动了。”

“好……百里千歌小姐，我想知道，你为何要做出今天的行为。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木星航毫不犹豫地说道。

百里千歌呵呵一笑：“林先生，你确定要问这个问题吗，你可只有一次机会，而我给出的答案，恐怕对你的未来没有任何帮助。”

在百里千歌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木星航就已经确定了，自己提出的这个问题才是一切的关键。

百里千歌刚才所说的“注视”也好，乱码也好，都是用来掩盖这个核心问题的烟雾弹，为的就是勾起木星航的好奇心，让他把这个提问机会放在这些诡秘之事上，从而忽略一切的核心。

那就是为什么堂堂沧浪千歌公司的一把手百里千歌，为何要如此“卑躬屈膝”地向自己讨还这颗星核！

因此，木星航并没有回应百里千歌，而是双手抱臂，静静地望着她。

在沉默数秒后，百里千歌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先生，你真的很聪明，你可以向我提问任何问题，但唯独这个问题，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告诉你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腰间摸出另一个小小的灰色圆柱形容器，扔给了木星航。

“这是给你的补偿，以表我无法回答你的歉意。还请林先生换一个问题吧。”

木星航把圆柱形容器接过来后，不免一惊，这分明就是一个“星核储罐”。

木星航之前在影徒者时也有过这样一个专门盛装触发用星核的容器。战斗时可以非常方便地从中随时取出星核。

一个星核储罐并不值钱，值钱的是其中储存的星核！

这个星核储罐很小，但上面亮着的红灯代表其已经被装满了——里面，存有5颗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