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离开京城前往燕州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温子言近来总是感到似乎缺少了些什么。
茶不思饭不想的,总时不时有些灵魂出窍的状态。
与他有着相同感受的,还有谢南乔。
然而,相较于温子言,谢南乔的状况更为严重。
连他本人都对这种奇妙的感觉心生好奇,毕竟在此前,他与沈宁不过仅有数面之缘,且相处时光颇为短暂。
往昔沈宁身在京城之时,他亦未曾产生过这般异样的情绪,更不会像如今这般频繁地念及她。
尤其是临行送别的那一刻,当沈宁贴近他身旁时,那一幕令他脸红心跳的场景总会不停地在他眼前闪现。
每次回忆起来,他都会感到浑身别扭至极。
为此,他特意请来太医问诊,但太医却明确表示,殿下身体无恙,并无任何异样。
他心中有所顾忌,不敢向任何人倾诉此事,只能独自默默忍受。
心里暗自思忖着,算算时日,沈宁应该快要回来了吧。
可他没有等到沈宁的归来。
却在这日的朝堂上听到了丞相谈及北燕州谈判的最新消息。
他本来听得昏昏欲睡的精神,瞬间像是被刺激到了什么,清醒了。
“陛下,根据成远侯传回的消息,突厥已同意退兵。”
“代价是我们补偿他们三倍此次出兵的军费,再加上将沈宽的儿子沈清送还突厥。”
谢湛听闻此言,脸色便垮了下来。
三倍的军费,几乎要将他的国库掏空。
这是他在谢南飞和柳启玄出发前给定下的底线了。
但毕竟之前还抱有幻想,是否可以以更小的代价换得突厥退兵。
而就现在看来,谈判时,齐国完全处于劣势。
丞相偷瞄一眼皇帝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后,继续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陛下,如今突厥那帮蛮子下了最后通牒,限咱们十日之内必须把沈清护送到南燕州。”
“而且还得把该赔给他们的东西也一并交过去,否则他们绝不撤兵!”
谢湛强压着心头怒火,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就按丞相说的办吧,立刻派人通知户部和太府寺,赶紧准备好需要赔付的金银细软,尽快押送至南燕州。”
丞相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追问了一句:
“陛下,此番要押送的金银数量实在太过庞大,不知您觉得派谁前去负责比较合适呢?”
话音刚落,突然从旁边传来一阵清亮的嗓音:
“父皇,儿臣愿意承担此重任,亲自护送这些金银以及沈清赶赴南燕州。”
谢湛循声望去,只见谢南乔已经跨步出列,稳稳当当地站在众人面前。
看到谢南乔如此积极主动,谢湛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欣慰之情。
他原本紧绷的脸色也渐渐松弛下来,露出几分慈爱之色:
“既然乔儿主动请缨,那这次就让乔儿去吧。”
皇帝看着下方跪着的谢南乔,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儿臣定不辱使命。”
谢南乔再次拜了拜,语气坚定地说道。
退了朝之后,谢湛喊来谢南乔,这个儿子从小便十分聪慧懂事,深得他心,今日又在朝堂之上主动请求护送使者前往南燕州,更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乔儿,今日怎会想着接下护送去南燕州这苦差事?此去路途遥远,途中恐有危险啊。”
谢湛语重心长地问道。
“回父皇,儿臣身为皇室子孙,理应为国家尽一份力。且护送之事关系到两国邦交,责任重大,儿臣愿意承担这份重任。”
谢南乔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好!不愧是孤的好儿子。”
谢湛听后甚感欣慰,忍不住拍了拍谢南乔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他又嘱咐道:
“不过此行确实不易,你要多加小心。在出发前,去见见你母妃,与她好好道别,免得她担忧。”
“儿臣遵旨。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一定会平安归来,请父皇放心。”
谢南乔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户部和太府寺很快就将要送往南燕州的赔款准备好了。
谢南乔进宫与贵妃李祖娥道别。
他走入紫宸宫,他的母妃依旧在抄写佛经。
“儿臣给母妃请安。”
他一边说一边跪地上行了个礼。
“是乔儿来了,快坐下吧。”
贵妃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站起身来,在宫女们的搀扶下,移步到了他的身旁。
&34;母妃,儿臣明日就要率领大军奔赴南燕州了,今日特意前来向您辞别。&34;
李祖娥凝视着眼前笑容灿烂、朝气蓬勃的谢南乔,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年轻有为的帝王英姿飒爽的模样。
&34;本宫已经听你父皇提及此事,此番前往燕州路途遥远且艰险异常,务必要处处谨慎小心啊。&34;
谢南乔感受到了贵妃内心的担忧,连忙宽慰道:
&34;母妃放心,儿臣定当安然无恙地归来。&34;
李祖娥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34;乔儿啊,你眼看着就快要成年加冠了。还记得上次的春日宴会吗?可曾见到过你舅舅家的表妹李宝儿?等你从燕州归来时,我请你父皇下旨为你和宝儿赐婚可好?&34;
谢南乔怎么也想不到李祖娥会在此时再度提及此事。
他的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茶楼之中,沈宁那张娇艳欲滴、面若桃花般红润的脸庞。
他拼命想要把沈宁的容颜从自己的思绪中驱逐出去,但却徒劳无功。
定了定神后,谢南乔轻声回应道:
“母妃,儿臣……儿臣如今尚未完成心中之事,实在无暇分心去考虑儿女情长之事。”
李祖娥见他如此油盐不进,也有些急了:
“母妃之前便已跟你说过,只要迎娶了宝儿进门,李家便能毫无顾忌、全心全意地追随于你左右。”
李祖娥的脸上仍旧带着几分忧虑之色。
谢南乔紧紧握着李祖娥的双手安慰道:
“母妃,儿臣心里都清楚明了。但是母妃,如果那件至关重要之事最终失败告终,恐怕连舅舅和宝儿都会受到牵连拖累呀!”
“请您尽管安心吧,儿臣远比您想象得要强大许多,那件事即使没有舅舅帮忙,也能成。”
谢南乔眼神坚定地继续说道:
“而关于娶妻这等事,还望母妃无需过多操劳挂念。”
“可是乔儿……”
谢南乔打断她的话:
“母妃,今日儿臣便是来与您好好告个别,其他的事,就等儿臣回来再议吧。”
他微笑着,站起身来抱了抱李祖娥。
“母妃,您在宫中也要好好保重自己。儿臣就先告退了。”
说罢,他便行了个礼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