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紧紧攀着沈宁的肩膀,小手拽着沈宁的衣服,死死的,一边呜咽着,他的小脸哭得通红,怎么也不肯松开。
姜瑶看着两位小主子,也默默地垂着泪。
谢南乔看着两人,眼眶也是红红的,他默默地走在角落里,生怕被人发现。
他与沈清虽只相处了这十几天,却也是很喜欢这个孩子。
阿史那科罗走近姐弟俩,他牵着沈宁的衣袖走到一边,拿出一个精致的金质手镯。
他的眼神难得的温柔,盛满了疼惜,轻声说道:
“宁儿,这是你母亲当年用过的,出嫁时也没带走,舅舅把它带给你。”
“舅舅还给你留了一支暗卫,百来个人,他们会跟着你回齐国,平常不会出现。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你就尽管差遣他们去办。”
“舅舅不在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沈宁凝视着眼前这位外表粗犷却心思细腻的舅舅,心中满溢着感动之情。
泪水不禁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34;宁儿不哭啊。舅舅以后肯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接回来的。&34;
阿史那科罗看到沈宁落泪,连忙安慰道。
他那双因为长期习武而长满老茧的手显得有些笨拙,轻轻地用大拇指擦拭着沈宁脸上的泪痕。
&34;好啦,清儿,快跟姐姐道别吧。你太重了,还是让舅舅抱你吧。&34;
沈清依然紧紧抓住沈宁的衣角不愿松手。
&34;清儿乖哦,等咱们回到突厥王庭后,舅舅送你一匹漂亮的小马驹!&34;
沈清毕竟还是个孩子,在京城也从未有过小马驹。
只见他眼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哭的有些抽抽噎噎的转过头,看阿史那科罗,奶声奶气地开口询问:
“真的吗?”
阿史那科罗见他松了手,赶紧接过沈清:
“自然是真的,舅舅怎会骗清儿呢。”
沈清又回过头去望向自己的姐姐,泪眼汪汪地嘟囔道:
“阿姐,你可千万不能把清儿给忘记了呀。”
沈宁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沈清的小脑袋瓜:
“放心吧清儿,你一定要乖乖吃饭,争取快点长大哦。”
“阿姐和清儿保证,五年时间到了,阿姐一定去找你。”
“到时候清儿长成小伙子了,阿姐和你赛马,看谁跑得快。”
沈清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要比阿姐快。舅舅,清儿回去就要学骑马。”
“好,舅舅亲自教你。”
‘宁儿,姜瑶自小便伺候清儿,舅舅便带回突厥了。浮光,你过来。”
他唤来一个年轻的侍卫。
这位侍卫的外貌清新脱俗,给人一种光风霁月般的感觉。
他的五官端正,身材高挑挺拔,眉宇间透露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一看便不是普通的侍卫。
“你就跟在小姐身边,以后小姐就是你的主人,千万保护好小姐。”
“宁儿,暗卫终究不能贴身保护,浮光是我从小培养的侍卫,武功在突厥也数一数二,你就带在身边。”
浮光对着沈宁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礼仪动作。
“浮光拜见主人。”
沈宁见状,同样礼貌地回了一礼,表示回应。
紧接着,沈宁迈步走到姜瑶身旁,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说道:
“姜姨,从今往后,清儿就要劳烦您多加照拂了。”
听到这话,姜瑶连忙点头应道:
“小姐请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小少爷的。只是日后没了奴婢陪伴在侧,小姐您也要好好保重自身。”
说罢姜瑶又看着明月嘱咐道:
“明月,今后小姐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明月上前去抱了抱姜瑶:
“姜姨,明月知道,姜姨也要保重,呜呜呜……”
待一切事宜皆已妥善处理完毕后,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临了。
沈宁,明月与浮光依依不舍地送着姜瑶和沈清登上马车。
只见阿史那科罗身手矫健地一跃而上,坐稳马背,熟练地摆弄起缰绳来。
“宁儿,今后一定多加小心!”
他看着沈宁,又再次叮嘱。
沈清则透过车窗探出头来,不断挥舞着他那小巧可爱的手掌,同时大声呼喊道:
“阿姐,千万记得五年后来找清儿哦”
“小姐多珍重。”
他的身边则是在车厢中默默抹泪的姜瑶。
风吹得沈宁的衣服猎猎作响。
她和浮光在原地站着,直到远去的突厥车队再也看不见人影了,才往回走。
此时其他的来交接赔款的车队早已走了。
边上只留下了柳如成和谢南乔两人。
谢南乔刚刚站的远,并没有听见阿史那科罗将浮光送给沈宁的对话。
却见沈宁身边多了这么个帅气的侍卫,忍了半晌,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问道:
“沈小姐,这位侍卫怎么没有和突厥人一起回去?”
“殿下,这是舅舅留给我的侍卫,名叫浮光。浮光,这是齐国的景王殿下。”
浮光松开手中的缰绳,在马上向谢南乔行了个礼:
“浮光见过景王殿下。”
谢南乔见状语气有些不善,平淡的说道:
“免礼。”
虽然他知道阿史那科罗留侍卫给沈宁也是因为担心沈宁。
没想到他一留就留了这么个长相帅气的侍卫。倒是让他心中有些危机感。
京城的温子言还没有被解决呢,这又来了个突厥的侍卫。
他不禁觉得自己追妻路漫漫。
众人回到南燕州的刺史府,稍作休整之后,太子谢南飞便带着一众人马准备返回京城。
谢南乔与沈宁自然只能与他一道同行。
此时北境的危机已经解除,谢南飞便越加放下心来,边走边游玩,行军的速度比当初北上的时候又慢了很多。
对此,沈宁倒是也没有意见。
前世做社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和时间来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
现在无事一身轻,逛逛吃吃倒也是不错的享受。
更何况因为有谢南飞这个太子在,所到之处的各州县长官都对他们盛情款待,生怕怠慢了这位齐国未来的储君。
所以对沈宁来说,相当于就是免费的旅游。她刚刚失去了父母双亲,再加之回到京城,便要面对平阳王府里的那摊破事。
也乐得在外面多消磨些时间。
谁能料到,这位看似沉溺于深色犬马的太子,其实也有着凶狠果敢的手段。
其实,谢南飞和谢南乔在京城时,并无过多往来。
然而这次同行之旅,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愈发微妙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谢南飞心中对于谢南乔的怨恨之情竟越发深重。
如今已远离京城,且父皇并不在身旁。
倘若在此归途中,谢南乔遭遇某种不测导致身亡,那么对于谢南飞来说,不就等于成功铲除了那个对自己争夺皇位构成最大威胁的兄弟么?
一想到此处,这个念头就在谢南飞脑海里疯狂滋长蔓延,仿佛无法遏制一般。
于是乎,他开始暗中策划起这场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