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迷药(1 / 1)

定州几乎是刚好位于京城与燕州之间的中点位置。

定州刺史章直,出身寒门。

他背后并无世家大族支撑,而刺史终究只是一方官员而已,章直一心想着升迁之事。

自古以来,官员都希望能靠近权力核心,因为这样才能提升自身地位和掌握更大权力。

在章直心目中,成为一名京官便是其近期奋斗目标。

齐国地域广袤无垠,类似定州这般规模的州郡,举国上下足有数十之多。

而且定州地处内陆,不像燕州那样与邻国接壤。

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发展,亦或是钱粮赋税收入等方面,定州皆无法与江南地区相媲美。

也不会出现与邻国打仗之类的新闻。

如此一来,章直的名字甚少出现在谢湛的公案之上也就不足为奇了。

既无建功立业之机,又难以向圣上供奉大量金银财宝。

此番听闻储君太子即将再度途经定州,他获此消息后便迫不及待开始筹备起来。

谢湛已然在位十六载光阴,而太子继位之日想必也是屈指可数了。

所以,章直务必牢牢抓住此次在太子跟前露脸的契机,为自己谋求晋升京官之路增添助力。

谢南飞对章直的底摸得很清。

他觉得章直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寒门出身,又对权力有巨大的渴望。

也一直对他屡屡示好。

这种人,干起事来,只要符合他的利益,那必须是狠厉无比。

到了定州之后,谢南飞寻了个机会与章直来了一次推心置腹的会谈。

两人在谢南飞的卧房之中对面而坐。

谢南飞看着有些跃跃欲试的章直先开了口:

“章大人在定州做刺史有些年头了吧?”

章直一听谢南飞这个问题,心中咯噔一下,这是有什么大任务要交给我了么?

他恭恭敬敬地回道:

“回殿下,已有六年了。”

“这么多年了啊,倒也没有常听父皇说起你的名字。”

谢南飞直视着章直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笑的表情变化。

章直有些略微尴尬,赶紧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应了:

“臣的功绩不足以让陛下常提起,但是殿下,臣对大齐的忠心,日月可鉴。”

“臣在这定州也一直勤勤恳恳,爱民如子啊,请殿下明鉴。”

谢南飞看着跪在地上的章直,拿着手里的茶碗,用盖子抹了抹茶叶。

他慢吞吞地,室内很安静,跪在地上的章直只听见瓷器相碰的声音。

又听见谢南飞小啜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

“章大人怎么行此大礼,本王今日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又站起身来,将跪在地上的章直双手扶起。

“本王今日,是想与章大人推心置腹地好好谈一谈。”

章直那敏锐的神经,瞬间绷直了。

太子此言,看来是有意招揽自己。

他赶忙又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殿下,臣章直,愿为殿下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谢南飞满意地看着又跪下去的章直,瞬间觉得与聪明人交流,确实也比较省力。

他又赶紧扶起章直。

“章大人,你对本王的忠心,本王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自从父王登基以来,到目前为止,只有本王与景王和辰王三位皇子。”

“本王虽一直在太子之位上,但父皇一直对贵妃盛宠不衰,对贵妃的宠爱程度,一直在母后之上。”

“要不是平阳王和一众大臣拦着,他怕是早就废了我母后,立贵妃为后了。”

“相信章大人也有所耳闻,父皇甚至有过废了本王,改立景王为太子的打算。”

“如今父皇已过了不惑之年,按太医院所说,早年征战留下的伤痛也一直影响着他的健康。”

说到此处,谢南飞停下来看着章直。

章直此时心里已经非常明了,他大约已经猜到了太子接下去要说的话,也明白太子此时停下来是什么目的。

他赶紧接过话题:

“殿下,您的母族乃是平阳王府,本就是建国的功臣,而且现在平阳王与陛下感情亲厚,情同手足。”

“贵妃母族不过是过气的世家,已多年不得重用。”

“陛下百年之后,由您即位乃是上应天命,下顺人心。那景王怎配与您相比呢?”

谢南飞面上似是露出一丝喜色,很是满意章直说的话。

“章大人果真是聪明人,与聪明人交流甚是省心。”

“众皇子也是鲜少有机会可出京,本王这次,想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一点教训。”

章直听到此处也已经有些心慌了,但他不敢表露丝毫。

这种要掉脑袋的事,太子愿意拉他入伙说明也是看得起他,想把他纳入自己的阵营。

更何况景王夺位的概率确实不是很大。

他在内心盘算了一会儿,想着应该此事也算是稳赚不赔,利大于弊。

便稳了稳心神,答应下来:

“殿下,您需要臣做些什么?”

他说完这句看了下谢南飞的表情,又赶紧添了一句:

“臣愿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谢南飞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大人,我要你准备一场酒宴,在景王的酒中添点迷药。”

“其他的,不需要你插手。之后发生的事,若有人问,你便回答一概不知。”

章直舒了口气,还以为要杀了景王,原来只是下迷药。

当即应下来:

“殿下吩咐的事,我马上安排。不若就明天晚上。”

“如此甚好,记得做干净些。”

“是,殿下。”

第二天,谢南飞借故要品尝定州的特色美食和特色中山松醪酒,要求在定州多停留些时日。

左右谢南乔也想与沈宁多相处些时间,便也没有提出异议。

当章直来邀请谢南乔晚上一起参加宴会,也没有多想,便满口应承下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晚宴正式开始。谢南飞与章直各自心怀鬼胎,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谢南乔则与沈宁并肩而坐,对于这样喧闹的场合,他们俩都提不起兴趣,只能强忍着性子听着谢南飞和那些官员们闲聊。

沈宁目光扫过酒桌上的菜肴,发现其中有不少自己从未见过的新奇菜品,于是便埋下头专心致志地享用起来。

而章直为了让酒宴气氛更加热烈,不断努力寻找各种话题。

“太子和景王这次成功解除了燕州之困,实在是我大齐之福啊!”

章直满脸笑容地说道,并举起酒杯向众人敬酒。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

“本官特地准备了定州特产的中山松醪酒,还望殿下们品鉴一番。此外,这定州烧鸡、新宗熏肉更是名满天下,诸位一定要好好品味。”

说完,章直示意侍者将美酒和美食呈上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