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和槐序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丝惊异的神色。
槐序往沈宁的手上看去,说道:
“姐姐真是好记性,自己都险些丧命,还记得一起逃命的小郎君。”
“那小郎君被弩箭射中,而且那箭头还抹了剧毒。”
“我给他拔出了箭镞,但他至今仍处于昏迷状态,情况不容乐观。”
听到这个消息,沈宁的心头一紧,低下头来,眼中满是忧虑之色。
却见自己的手上还扯着一块被剪下来的破布。
看起来像是谢南乔身上所穿的衣物。
“姐姐死死拽着那小郎君,昏迷的时候都拽不下来,我只好剪了那小郎君的衣服,将他送到隔壁房间休养。”
沈宁心中半是庆幸半是担忧。
幸的是她和谢南乔都没丢,忧的是谢南乔如今生死未卜,前途难料。
也不知道明月和云景还有浮光和一众暗卫如何了。
沈宁挣扎着起了身,觉得手脚都酸痛得紧,但并无其他的伤口。
看样子自己身上除了一些小外伤,应该没什么大碍。
她跪在地上,向裴怀和槐序磕了个头:
“沈宁多谢裴大夫与槐公子的救命之恩。”
裴怀看着乖巧的沈宁,甚有好感,槐序对这位漂亮的姐姐也是满心喜欢。
裴怀忙道:“欸,姑娘不用如此多礼,快起来吧。”
沈宁站起身来,眼底全是担忧之色:
“裴大夫,我可否去看望一下我那兄长?”
裴怀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姑娘请随我来。槐序,扶着些姑娘。”
三人来到隔壁房间,推开门去,沈宁却见谢南飞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脸色灰败,嘴唇泛白,左肩上的伤口看着狰狞而恐怖。
箭镞取出的位置是一个大血窟窿,能看得出来取出的时候尽管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被倒刺带出来好些肉。
伤口边上已经出现了化脓,局部血淤在箭镞取出的伤口处,周边皮肤已经肿起来了,末端的肉已出现了发白的情况。
重伤加上泡水,伤口看起来非常糟糕。
沈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要是搁现代,得尽快将他伤口的这些淤血排出,然后再将伤口发炎的这个症状尽快解决。
可是在这也没有抗生素,不知道有什么药可以消炎。
“你兄长所中的箭没入身体极深,而且上面淬的毒,老夫之前从未见过。”
“那毒性很是霸道,会慢慢使全身不能动弹,老夫目前只能用谷中一些常用的解毒药吊着他的性命,但若是要根除这毒性,还需一些时日。”
沈宁心中一阵抽疼,她看了看裴怀,小心翼翼的问道:
“裴大夫,您看这个症状,周边的皮肤已经发炎很严重了,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药物可以让他把淤血排出呀。”
“而且这个毒素,是不是已经蔓延进了血液循环系统了啊?”
裴怀听沈宁说完这些,眼前一亮,好奇的看着沈宁:
“姑娘刚刚所说的发炎,血液循环系统是什么?”
沈宁这才顿觉自己失言。
“裴大夫,发炎,就是伤口有炎症,肿起来就是因为炎症。而血液循环系统,指的就是全身的血脉。”
“我不知道这个毒是什么毒,就是好奇问问,如果是进了血脉,是不是已经遍布全身了?”
裴怀又追问道:
“姑娘竟然懂医?”
沈宁赶忙摆手:
“裴大夫,我哪懂什么医呀,让您见笑了,只是略懂一些常识罢了。”
“姑娘此言过谦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说过像姑娘今日所言类似的言论。”
“你兄长所中之毒,老夫行医多年也从未见过,现在这个状态,就像你说的,可能已经跟着血脉遍布了全身,所以怕是有一段时间全身麻痹不能动弹。”
“这毒倒是有意思,老夫一定要好好研究研究一下。”
沈宁看着跃跃欲试的裴怀,倒是觉得这鬼医可爱的紧,就是个医痴。
“姑娘,你与你兄长,且在谷中安心住下。”
“裴大夫,如此便麻烦您了。这伤口,是不是可以用白酒先消个毒。”
槐序惊奇地问道:
“消毒是什么?”
沈宁又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啊,就是……酒里面有酒精,高浓度的酒精可以消毒。”
槐序的眼睛亮晶晶地:
“酒精?那如何消毒呢?”
“伤口清理干净,要是不怕他疼的话,直接倒在伤口上,这样才消毒的彻底。”
裴怀扶着胡须,若有所思:
“有意思,姑娘这些医术,师从何人啊?”
沈宁看着有些慈祥的裴怀,也不敢透露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裴大夫,我幼时曾经得到过一本奇怪的书,就是那书上记载的。”
裴怀看着沈宁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那这书……”
沈宁赶忙打断他的话:
“那个书已经不慎遗失了……”
裴怀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那真是太可惜了。”
说话间,床上的谢南乔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沈宁忙凑近了看他,却见他的睫毛抖了抖。
他有些迷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床前的沈宁和裴怀,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我这是……在哪?宁儿,你没事吧?嘶……我这身上……好疼……”
他说罢便去试图抬起自己的左手,发现剧痛非常,抬也抬不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眉头紧紧皱起,表情因极度的痛苦而变得有些扭曲。
沈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又是一阵抽搐般的疼痛。
&34;兄长,您别担心,我没事。这里是鬼医裴大夫的迷谷,您不小心被箭矢射中,伤势比较严重。需要静心调养一段时间,千万不要乱动啊。&34;
谢南乔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裴怀身上。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向对方行礼致谢,但突然间,一股恐惧涌上心头——他惊愕地察觉到自己的四肢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难以动弹分毫!
&34;大夫,我怎么无法动弹了?宁儿,我我完全没了知觉&34;
谢南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和无助,原本坚强的面容此刻也变得无比憔悴。
一边的槐序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按住谢南乔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公子,你不要着急,师父肯定有办法可以救你的。”
裴怀看着他,语气中难得有了些慈祥:
&34;这位公子,莫要慌张。你所中的这支箭,其箭头淬炼过剧毒。”
“如今毒素已迅速侵入你的四肢百骸,老夫暂时尚未寻得有效的解毒方法。”
“你这阵子要卧床休息,否则这种毒会更快流窜至全身,导致你全身麻痹,最终令身体僵直,直至死亡。&34;
听完裴怀的话,谢南乔的眼神瞬间黯淡无光,满脸尽是绝望与灰心。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许久都未能吐出一个字来。
沈宁看着痛苦的谢南乔,追问道:
“裴大夫,那我兄长这毒,要是长时间不解,是否有性命之虞?”
裴怀看了一眼床上的谢南乔,对沈宁说道:
“此毒若是两个月不解,怕是很快就会丧命。”
谢南乔心中咯噔一下,更是心灰意冷,冰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