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医的迷谷,宛如世外桃源般隐藏于一座小山坡之下。
这里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空气清新宜人,景色如画美不胜收。
然而,沈宁却毫无心思欣赏这谷中的美景。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吃了一些槐序给她送的清淡的粥和菜肴,然后便努力地安心休息了一番。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窗台上,清脆的鸟叫声唤醒了沉睡中的沈宁。
她简单洗漱完毕后,决定去找裴怀讨论一下关于谢南乔所中的毒之事。
在迷谷之中,有一间小小的书房,里面摆满了裴怀多年来搜集的各种珍贵医书和药典。
这位被称为“鬼医”的男子,其医术之高明令人惊叹不已。
之所以称他为鬼医,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治病完全取决于自己的心情。
若是遇上让他顺眼、投缘之人,他或许会欣然施治;但若不然,哪怕病人求上门来,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此外,他的行踪飘忽不定,犹如鬼魅一般难以捉摸。
多年以来,他身边只有槐序这一个小徒弟。
有时,就算那些身份显赫的皇室宗亲患上奇难杂症想要寻找他的踪迹,也是无从下手。
据说,多年之前,谢洋离世之后,谢湛的母亲魏太后不幸染上了一种极为严重的病症。
那时,魏太后为了显示自己礼佛之心诚,亲自爬上寺庙山门,就在快到达的时候,不慎摔倒在地。
自此,她变得口不能言,身体半边瘫痪歪斜,最终只得由太监们将她抬下山去。
回到宫中后,一群御医面对病榻上的魏太后愁眉不展、束手无策。
而就在这时,裴怀恰巧正在京城中的梁太医家作客。
裴怀与梁太医,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两个人便以医会友。
遇到些神奇的病例,裴怀和梁太医便都记录下来,隔一段时间裴怀来梁太医府上,两人秉烛夜谈,甚是快哉。
梁太医在进宫看了魏太后的症状之后,便决定请求裴怀帮忙出面给魏太后治病。
然而,裴怀却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了。
梁太医心里很清楚裴怀的个性,他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于是只问了一遍后便不再提及此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魏太后的病情日益恶化。
太医院里也有一些人知晓裴怀医术高明,便向谢湛提议邀请裴怀前来诊治。
可当裴怀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收拾行装,带着槐序匆匆离去。
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能够寻找到裴怀的下落。
沈宁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原书中对裴怀的记载。
她深感幸运的是,当初自己与谢南乔被汹涌的河水冲入下游时,竟能有如天助般地遇见了槐序。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裴怀居然还乐意为他俩诊治。
这一连串的巧合与好运,让沈宁觉得仿佛是命运的眷顾。
沈宁敲了敲裴怀书房的门。
听到里面中气十足的裴怀说道:
“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裴怀正坐在书桌后面,拿着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医书。
“裴大夫,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看书了,我还是想与您聊一聊关于我兄长所中之毒。”
“无妨,姑娘请讲。”
“不瞒您说,我从前看过的那本医书上曾有记载,像这种由于伤口上的血液传染而导致的全身僵硬的症状,可能会有一些特殊的药物,可以将这种毒素中和。”
“不知裴大夫是否曾经听说过有这样的案例呢?”
裴怀站起身来,左右踱了几步,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似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对沈宁说道:
“姑娘,你这个解毒的思路倒是给了我新的想法,虽然你这话中我还是有挺多听不懂的。”
“听闻苗疆有一种特殊的蛊虫,可以在养蛊之时给它喂食某种毒药,它便将一直以这种毒药认作食物,将这种毒药连续喂食7天之后,再将这种蛊虫引入中毒之人的身体,它便能将中毒之人身体中的毒药作为自己的食物全部啃食殆尽。”
“到时候再想办法将这种蛊虫从宿主的身上引出,便可恢复与常人无异。所以理论上来说这种蛊虫可以解百毒。”
沈宁听裴怀说完,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靶向药?就是副作用未知呗。
“裴大夫,那如此说来,只要找到这种毒和这种特殊的蛊虫,便可以救我兄长的性命。对吗?”
裴怀看着欣喜非常的沈宁,又忍不住提醒她: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没错,但是如何将这种蛊虫从身体中引出,老夫至今也并未尝试过。”
沈宁又仔细思考了一下,回应道:
“目前来说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至少这个可以让我的兄长脱离全身僵硬这样的困境,至于蛊虫,虽然目前没有办法确定他留在身体中会有什么样的祸害,但总比等死要强很多。”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便愿意尝试。裴大夫,这种蛊虫在哪里可以寻得?”
沈宁努力回想了自己所看过的这本小说,书中似乎确实在某个角落有提及苗疆这种特殊的蛊虫,但是因为它不是故事的主线,所以沈宁压根就没有仔细看。
然而如今的剧情发展早已与原著大相径庭,因此当前的部分情节已不再具有借鉴价值。
“此类特殊蛊虫唯有苗疆人才能够饲养成功,在此地附近,仅听说过博陵郡的郡守有一名小妾貌似来自苗疆之地。”
“我去!”沈宁语气坚定地回应道。
“裴大夫能否再费心打听一番,近日可曾有人在江边发现如我和长兄一般,自上游漂流而下之人?”
当日,云景、浮光以及明月,他们仨理应与自己同时纵身跃入江中,但却并未被槐序救起。
云景和浮光二人均身怀武功绝学,想必无生命危险。只是那明月,着实让她忧心忡忡。
裴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我今日就让槐序去周边农家打听一下情况。”
沈宁接着说:“裴大夫,那我明天就前往郡守府请求那位夫人相助。这段时间里,只能拜托您和槐公子照顾我的兄长了。他留在山谷内,还请多多费心。”
裴怀注视着沈宁,只见她眼神坚定,心中不禁暗自赞赏她果断决绝的性格:
“沈姑娘放心去吧,这里很安全。我已经在谷口布下了阵法,寻常人是无法进入的。你的兄长待在这里,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沈宁再次跪地,向裴怀叩头致谢:
“裴大夫的救命之恩,沈宁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只能永记在心。”
裴怀望着眼前的沈宁,心头忽然涌起一个想法。他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报答这份恩情,关键在于沈姑娘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