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贞再次谨慎地审视起沈宁与槐序二人后,追问道:
“然而今天我把噬血蛊交给了你们,那你们如何能确保之后定会守约前来营救于我呢?”
此时此刻情况发生了变化,当前需要做的是先去解救谢南乔,然后再依靠谢南乔的身份折返回来搭救巫贞。
没错啊,似乎确实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让巫贞坚信他俩必定会归来,毕竟空口白话毫无凭据可言,这下可如何是好呢?
沈宁见状便侧过头思考片刻,随即便开口询问道:
“夫人,听闻李大人对您可谓是宠爱有加、呵护备至,那您究竟因何缘故非要离开李大人呢?”
闻听此言,巫贞缓缓站立起身来,并朝着博古架边走去,目光凝视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珍贵摆设,紧接着她又转过身注视着沈宁,轻声回应道:
“我乃苗族圣女,按常理本不应牵涉进儿女私情之中,但却偏偏遇见了他。这个男人巧舌如簧,用甜言蜜语为我精心编织出一场虚幻浮华的梦境。”
“当初为了他,我毅然决然地舍弃了自己的族人,背井离乡,天真地认为只要拥有爱情,可以舍弃一切。”
说到此处,巫贞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忍不住怒骂道:
“去他妈的妈卖批爱情!”
沈宁突然听到了一句突兀的纯正四川话,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温柔的美女,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悬殊的反差萌啊。
沈宁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巫贞,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眼前的巫贞,神情已然恢复平静。
“后来,他完成公差回到这里,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早已在博陵郡娶有正妻!”
巫贞紧咬嘴唇,眼中闪烁着愤怒与痛苦之光,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不止:
“身为堂堂圣女,我不惜违背教规、背离族群,全心全意地爱着他,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欺骗!”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你们不知道,当我亲眼见到那个所谓的‘正妻’时,感觉就像被五道惊雷同时击中一般,整个人完全呆住了。”
“那时起,每当看到他,内心便充满了无尽的恨意。既痛恨他对我设下如此残忍骗局;更悔恨自己为何当初未能识破这场阴谋……”
“我便服下了孕蛊,与李涛说我身怀有孕,好让他放松对我的看管,这样我才能逃离他。”
“他果然撤走了一些守卫,可是没想到,我只是小小试探了一次,竟然发现他,在暗中还留有很多守卫看着我!”
沈宁心中暗自思忖道:
竟然还有孕蛊,这苗疆的蛊像是能定制似的!
这到底是哪个奇葩作者写出如此荒诞不经的故事,其想象力真他娘的丰富得离谱!
这时,只听巫贞接着倾诉道:
“近来江湖中不少人前来向我求蛊,可惜他们皆无能力助我逃脱。”
槐序听到这里突然问道:
“夫人,咱就是说,你有那么多灵蛊,就没考虑过给你的夫君下一个,以此为要挟跑路吗?”
巫贞看了看他,无奈地说道:
“当初爱他入骨,我给他喂了苗疆最好的防毒蛊,如今,他已然百毒不侵了。”
沈宁心中叹了口气。
真的是,龙傲天长了恋爱脑,也得挖野菜。
这苗疆的蛊还真是啥品类都有。
她想了想只好说道:
“夫人,那你要么给我喂点什么蛊,要是到时候我们不能按时来救你,就让我疼死。”
槐序抬头看了下沈宁,这师妹还真是啥都敢干,干脆利落。
巫贞想了想,便走到一排柜子前,从一排抽屉中拿出两个小瓶子来。
她递给沈宁其中一瓶:
“这是三月冬蛊,你吃下一瓶,如果三月内你没找我来解蛊,你就……人没了。”
沈宁心头一颤。
真尼玛的还真是什么品类都有啊!
谢南乔,这回真的是为了你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宁接过蛊,爽快地直接吞下去了。
边上的槐序本想拦着她,沈宁的速度太快,压根就来不及。
槐序拦她的手顿在半空中,讪讪地收了回去。
师妹你还当真是英勇,也不怕这蛊是毒药。
“求夫人赐噬血蛊。”
巫贞露出一副赞赏的表情,这姑娘倒真是爽快,她将另一瓶药递给沈宁:
“这便是噬血蛊,拿回去以后,喂食所中的毒药七天,再将它吞入腹中,它便可以清除体内的对应的毒。”
沈宁此时才想到,谢南乔这次所中之毒,他们手头上也没有啊,也不知道谢南飞给箭镞上淬的是什么毒。
她便赶紧问道:
“夫人,如今我们找不到所中之毒,这可如何是好?”
巫贞解释道:
“那便放毒血喂它七天,效果也是一样的。”
沈宁恍然大悟,哦吼,还有这种操作。
她皱着眉头思考片刻后,再次追问道:
“夫人,那么这个蛊虫在成功解毒之后,要怎样才能引出来呢?”
巫贞微微一笑,轻声回答道:
“其实不必特意引出此蛊,它存于体内并不会造成任何危害。倘若日后再不幸沾染到此类剧毒,反而能够发挥出直接清除毒素的功效。”
听到这里,沈宁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暗自惊叹,这玩意儿不就是疫苗吗?竟然如此先进!
她脑筋一动,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如果直接用这个噬血蛊去喂养三月冬蛊,说不定就能立刻解除自己身上的三月冬蛊之毒。
然而,巫贞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轻轻上扬,笑着说:
“姑娘,这噬血蛊的分量仅能拯救一条性命而已。”
沈宁顿时有些窘迫,被人戳穿了自己的小算盘,她红着脸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
“真是让夫人见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退了。三个月内,我必定会请求殿下解除您与郡守大人之间的婚约,还您自由之身。”
说完,她向巫贞行了个礼,然后和槐序转身离去。
槐序走出屋子,便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
门外的几个丫鬟见了窃窃私语:
“姨娘的蛊当真厉害啊,刚刚这位公子进去的时候看起来只剩一口气了……”
“姨娘真是人美心善。”
“……”
巫贞跨出门来,唤来之前那个稍微年长一些的丫鬟:
“你替我送两位出去。”
丫鬟行了一礼:
“是,姨娘。”
槐序和沈宁跟随着丫鬟,一步步走出了院门。
他们的目光却被院子高墙之中的一处景象所吸引,那是瓦片拼凑出的花窗后面,隐隐约约透出的一支樱花。
那支樱花美丽得令人心动,它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然而,它却被高墙所困,也不得被外人所窥见。
一如屋内的巫贞。
她的美丽如同那支樱花一般,令人惊叹,然而她却也被束缚在这一方院墙之中。
沈宁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感慨,她想必也渴望着外面这片自由的天空吧。
沈宁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却见槐序在前面催促。
她赶忙快走两步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