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温差有些大了,或许是没人的缘故。他就这样蜷缩在被子里,感受着自己一呼一吸吐出的浑浊的热气。
楼上的夫妻在吵着架,碗筷,瓶子各种摔在地上破裂的声音,一次次敲在他的心上。
随后又是一下猛烈的关门声,世界便陷入了沉睡。
每个人都会把一天的烦恼带进家里,然后在带着烦恼生活。
在我的世界里,连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又何来烦恼呢?
不,如果这样说的,如果有人可以分担我的一切,那么我大概会毫不犹豫离开。
这么说的话那我其实只是千秋退月分担一切的转生吧。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该死的人呢?”
他不禁被这个想法逗笑了。
千秋退月把一切问题给留给了我。
代价就是我作为千秋退月活下去。
忽然,房间里的一阵微光闪起,然后便是急促的铃声。
退月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拿起电话,发现是一串陌生号码。
“嘟——”
随后就是沉默。
“喂!”他试着问了一句。
“是真野退月吗?”电话里传出有些苍老的声音。
他瞳孔收缩一下,意识瞬间清醒,真野这个姓氏他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听见过了。
他瞬间知道对面是谁了,心底一股不知名的火升起,用尽所有力气将手机摔出去。
心脏剧烈跳动着,气喘吁吁的呼吸着空气,他有一种受伤的预感,欲拧欲呕,手里不停的抓着空气。
“为什么?”他咆哮着,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眼泪从眼眶里流进嘴里。
他只觉得脑子昏涨涨的,恶心,胃里在翻滚。刚下床,却因为腿软直接滚在了地上。
巨大的记忆冲击着他的脑袋,像是抓着滔天洪水中的一颗树苗,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啊!”他痛苦用头撞击着地板,眼泪朦胧的他什么都看不见,就连未来也是。
屋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吹也吹不开。
这一晚,也够是迷离恍惚的。
……
很多人都是因为伤心才会哭泣流泪,但是也有一类人是因为流泪才伤心的。
咋天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睡得不太舒服,一直在做一些梦。早上起来时,虽身心疲惫,却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
我不太清楚那些光怪陆离的,乱七八糟的梦对我有什么帮助,也不明白的意识让我有点真实感。
他打了个慵懒的哈欠,起床从地上把手机捡起来,发现手机屏幕已经裂成两半了。
感觉有些可惜,他已经没多少钱去买一个新的手机了,或者说没多少钱去供应自己的生活了。
原本的存款在这几个月花销剩下的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星期。
果然青春还是得立足在生存上来。
手机的问题先放在一边,得考虑打工的事了。
他索性就不管时间了,靠着窗户看着阳光在窗帘下小孔成像,脑子里慢慢聚集着思维。
可以教中文吗?不,我没有什么资格去教别人中文。谁又会相信一个日本高中生会中文,可以教别人呢?
放弃掉教中文,剩下的也只有去打工。
打工啊!我感觉有些头疼,如果每天拿四个小时出来打工,那也快到八九点了,就是不知道一天的工资养不养的活自己。
他吐出一口气,看向外面艳阳高照,才记起已经迟到了,接着不紧不慢的收拾东西。
反正静可爱的铁拳关爱今天是逃不掉了。
去学校的路上,他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买了一份午餐准备到学校吃。
铁拳是铁拳,不能当饭吃。
“喵~”
路过一个小巷子时,他忽然听见一声小小猫叫声,却不似猫叫。
他正准备离开,却想起曾经有些人说他像一只猫。正是这种想法让他鬼使神差的走进了小巷子想要看看。
“喵~喵~”进来后,声音越来越清楚了,他抬起眼睛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小巷子并不是很黑。
路过前面的垃圾桶后,他看见了一个女生正蹲在地上拿着香肠有一些没一下喂着一只白色半大的小猫。
女生似乎注意到了后面,小心翼翼的看过来,随即两人视线就这样撞上了。
一种异样的感情涌上心头,这感觉就好像是正在剥下橘子皮时的酸味。他不知道对面女生是怎么想的,反倒是这种感觉让他很轻松。
女生很另类,身上的校服上密密麻麻贴着各种无法形容的漫画图片。脸颊上贴着爱心贴纸,手上缠着绷带。
中二病吗?
不过最让他意动的是,女生灰色的眼睛。看着她,就感觉她的眼睛在说,没事的,谢谢你。
女生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嘴角微微一弯,没来由的高兴道。
“你好啊!”
女生噔噔噔踩着地面,快速向他靠过来。
退月感觉到了女生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刚准备伸出手打个招呼,就被对方捏住了手。
“我的名字叫慈也宫子,是总武高一年c班的学生。”
“同学,我看你也穿的是总武高的校服,所以就很高兴认识你。”
宫子抓着他的手,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仿佛在他们是阔别已久的友人一样。
他感觉到了女生手心绷带下的温度,脸有些红,努力屏住呼吸,把脸扯到一边,并不想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动了动嘴唇,干涩道:“千秋退月,二年c班。”
“咦!居然是学长吗?”
“嗯……”他哑口无言。
“学长好啊!”
退月被喊的脑袋热热的,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挣脱开她的束缚。
缓过神,发现她在傻笑。
他感到一些不适应,想要逃离这里。
“学长!等一下!”宫子同学发现他要离开,突然停止了傻笑,再次冲过来抓住他的手。
退月用力试着挣脱了一下发现,她力气还挺大的。
“学长!帮个忙呗!”宫子大喊着,又感觉到了他在挣扎,顿时抓的更紧了。
“不,我拒绝。”退月有些后悔自己管的这么多。他有点不太适应和不熟的人产生交集。
“学长!你先听我说说啊。”
“不,我迟到了还要上课,所以你别说。”
“学长反正你已经迟到了,帮个忙呗。”
“不行,我和你又不熟。”
“学长,你就帮我把这只小猫养几天呗!”
“我都叫你不要说了。”
“不行不行不行,如果这时候我今天把这只小猫带回去,它肯定会被打死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
“所以这就是你迟到的理由?”
静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拿着水果刀缓缓的削着苹果。
“天地可鉴啊!”
退月缩着脖子,颤颤巍巍的回答。
“那只猫呢?”静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充满关爱。
退月吞了一口唾沫,感觉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在我家……”
嘭!
一道拳影飘过,退月感觉自己胆汁都要吐出来。
“你这个理由很充分嘛!”
静举着拳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理由充分还揍我。”退月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给了我的充分理由揍你。”静扬了扬眉毛,觉得还是下手轻了点。
不高兴的重新削起苹果,心里盘算着怎么在给他一拳。
“对了,你说那个女生叫慈也宫子吗?”静抬起头看向仍然在地上挣扎的退月。
“嗯?”退月停止了挣扎,转头对向静可爱的目光。
“没事,吃个苹果。”说着将削好皮的苹果扔过去。
退月有些感动的接住苹果,却发现静可爱嘴角一歪,暗叹一句不好。
又中一拳。
“这次又是为什么!”他在地上感觉快要见到自己曾奶奶了。
“嗯哼!”
静可爱总不能说是自己最近被相亲弄的心烦意乱,想发泄情绪一下呗。
“好了好了,大不了这次迟到的事我就帮你揭过去了。”
“那成啊!”退月瞬间恢复正常,嬉皮笑脸的说道。
“不过是有个条件。”静见到他这个样子知道他刚刚是装的,笑眯眯给他下套。
“诶…还能这样玩吗?”他的表情一顿。
“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静嘴角勾了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静补充道。
“还不是把我当驴使唤……”退月小声嘀咕着,说着还咬了一口苹果。
感觉还挺甜的,他撇了一眼静可爱的脸。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静显然是听见了他的话,举着拳头,脸色有点黑。
“干!干!干!”这个时候他还是怂了,缩了缩脑袋问道。
“那请问是什么事情呢?”
“很简单,就是和这位慈也同学成为朋友,当然你把她拉进侍奉社我也不反对。”
“也不是那么简单吧。”他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几乎是明示了,老师未必有些杞人忧天了。他抬起头,看见静正准备点起一根烟,烟雾冉冉遮住了她的眼睛。
“行吧。”嘴里这样说着,我的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不,也不是解决,只是单纯将问题抛出去。
“那静老师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他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往门口的方向走过去。
平冢静有些幽怨的看着他的背影,拿着烟的手有些颤抖。她实在是太了解千秋退月了。
咔嚓……
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