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不知道我究竟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我平时的坚强都在平冢老师温柔的怀抱中化为了矫情。
我惊奇的发现其实爱着我的人原来在减少,所以我第一次问了一个在其他人看来无比愚蠢的问题——死掉的人会一直爱着的活着的人吗?
问的自己。
曾经的我一直认为我很嫉妒也很羡慕,你可以过自己的未来,和朋友们一起。
但我不行,我善变的就像是一只小孩。
那天,静老师带我去看了心理咨询师。
不过我是被强行拉着去的,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刚刚还在忙着自缢的人居然这么快就被拉着去了,就好像刚刚被判死刑的犯人,突然就被宣布了无罪释放。
看完这些无聊的事,听完医生那些无聊的话,倍感疲惫的我选择出去。
刚出门就看见在门口打瞌睡的静老师,歪着头用手撑着。
“我还以为你会在里面待很久的。”静可爱微微张开眼睛,抬起头看着他。
“可能是因为他说的太有道理了,这么快就把我感动了。”退月不满的说道。
“然后呢?”
“他要我多想想自己的家人朋友。”
“然后我就对他竖了中指。”
“你这家伙!”静可爱感觉又可悲又好笑捏了捏拳头,又放下。
这家伙的玩笑里都有一种感伤。
“好歹用的也是我的钱,把时间混完也行啊。”
“那你可以去看看,正好咨询一下成年人心理问题。”退月毫不留情的回怼。
“八嘎,不想看就快走。”说着平冢静忽然生气,揪着退月快步离开这里。
将退月扔进车里,一脚油门,直接飞出去。
感受着窗口流利的风,又瞧了一眼正在生闷气的静可爱,感觉还怪有意思的。
内心有一种东西在萌动,对平冢静的不满也下去了。
“话说静老师会一直会去教书吗?”退月将手伸到外面,注意着外面的景色,装的不经意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问?”静老师眼神撇过来,看不出情绪。
“我不确定一个开着跑车的人会一直去做老师。”
“……”
“唉,小鬼观察挺细致的。”
“但也不能这样说。”平冢静突然开始惆怅起来,“我做这个工作其实很大因素是受某个人影响。”
“不过明年我估计就要被选调离职,所以你们大概是我在这教的最后一届了。”
静老师也很有惆怅的时候吗,不过在一个地方待久了,还是会有感情的。
“选调离职吗?”退月将手从窗口收回来,略带感慨的开着玩笑“我还以为你会说辞职了不如去结婚之类的话。”
想说的话说不出口。
我没有其他人那么勇敢,顾虑也是很多的。
“对了,平冢老师有喜欢的人吗?”
大家询问问题的时候都往往会选择性忘记自己的真实意图。
脸上感觉烫烫的,我知道静老师一定可以听出我的答案。两只手不断的打着结,然后解开。
窗户外的风景在变慢,是我太紧张了吗?不,是车子的速度变慢了。
好奇的看向静老师,发现她在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喜欢你妈。”
“哈哈哈。”我以为静老师只是在嘲笑我。
我也看到静老师眼睛里的思恋。
原来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属于我。
突然一口气没喘上来,退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瞧把你乐的,有这么好笑吗?”
静老师伸出一只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背。
退月推开静老师的手,又重新笑了起来。
“对了,臭小子你电话怎么打不通了。”平冢静回过头问了一句。
“是嘛,可能咋天我忘记充电了。”退月随便胡扯了一句。
“唉,小鬼我知道你总喜欢把事情往心里藏。”平冢静脸上带着莫名的眼神,虽然不是在看我,但我还是感觉到了,我内心其实还是开心的。
“哈哈哈。”
但是这不是正确答案。
我不希望大家可怜我。
也不需要他人高高在上的去施舍我。
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可以看见的。即便这个选择是错误的。
狡兔三窟,这就是我的余地。
反正大家都是凭借朦胧的感情看待事情的。
穿过前面的街道,那边就是退月的家,平冢静将车停到路边,点起一根烟。
退月很自觉下来,站在高楼下显得他很矮小,一辆一辆小车的刮过他的眼睛。
“退月。”平冢静喊住了他,将手里的烟放下。
“我会给你请几天假的,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就行了。”
她笑道很温柔,实在是像某个人,不过他已经想不起来了。可能太久都没人对他怎么温柔过了。
“老师人还怪好的嘞!”退月满脸笑意的看着老师。
瞄准扔出,一瓶水已经摔到了他的脸上,平冢静眼神里带着嘲笑。
好吧,她其实本质上还是没变。
一脚油门,随着汽车的轰鸣声,带着她豪爽的笑声离开。
退月捡起地上的矿泉水,拍了拍灰尘。心情确实好了许多,不过问题也有更多了。
……
从教室来到侍奉社时间大概十分钟,若是在临时买瓶可乐喝掉,可能也不会超过15分钟。
大概是受雪乃的影响,侍奉社里居然流行起了喝热茶,我承认我也想喝,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学生,至少明白礼貌问题。
不知道怎么在去面对他们,几天不见让我的内心十分焦虑,经历过这些的我,心态上并未有多少变化,反而这几天每天吃拉面让我看起来更加营养不良。
打工打工打工满脑子都是,不知为何原因,在原本日本制度下,未成年人工作时间也不可能超过22点,这已经让我每天够头疼了,现在连吃饱都开始是个问题了。
如此之下我开始考虑要不要退出侍奉社了,毕竟生存之下,青春都是扯淡。
站在侍奉社门前,拉开大门,迎来的是三个人的目光。
随即又是消失,我明白了,雪乃和比企谷多半是妥协了,他们其实都知道什么叫累赘,但是内心的温柔又无法放弃我。明明得到了还怎么自私,真是邪恶。
反而团子和宫子相处的倒是很好,两人都是属于乐观的,没什么多的问题。
“抱歉。”退月小声的道歉,然后快速的关上门坐上一边几天没擦的椅子。
“千秋同学这几天是生病了吗?”
首先开口的是团子,边说边抿上一口红茶。
不管怎么说团子永远都是温柔的,不论是从礼貌方面的客气。
“我气色看起来有这么差吗?”退月从一边的书袋里取出一本小说。
“看起来感觉几天没吃饭。”
我是真的快饿死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嘴却硬的出奇。
“你看错了吧,经过几天天天躺在床上,我好像更加轻松了。”
“唔…”
并未理团子搞怪的表情,准备一言不发的装尸体。
可是有些事并不会如我所遂愿。
“学长,前几天是结衣酱的生日你知道吗?”不抬头也知道是谁没眼力劲。
无语的撇了一眼一脸笑意的宫子,她的脸上正发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哦,是嘛?”退月转头看向团子。
“生日快乐,虽然已经迟了。”我故意说这句话,大概是想讽刺一些事情。
团子有些惊奇,但也看出来情况,客套礼貌的微笑表示感谢。
气氛经过这些有些僵硬,不只是宫子停止的聊天,大家似乎都在若无其事的注意我,退月吐了一口气,感觉有些不自在
他们好像很多的是注意到的是氛围,从头捋一捋,我从开门开始,他们就停止了讲话,然后就是团子上来问我,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忽略这些事情,这也不是关照我的意思,我的自我意识还没过剩到这地步。
明明已经缓和的气氛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宫子还要出来提这一嘴,她难道看不出来吗。她一定看出来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精致的命中要害,那么她怎么的目的是何,难道是我做了怎么对不起她的事,报复吗。
喂喂喂,这么想别人有点太过了,应该不是,也许仅仅只是不知道吧,反正她就是个善良的笨蛋。
是我把事情想复杂了,原本开始我就没打算去认识她……
实在是线索太少了,就算是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也许我得买点六个核弹喝,我不知道怎么去做,也只好跟着我现在的思路走。
如果是真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反正我也打算这么做。
扫视一圈侍奉社,雪乃和比企谷似乎已经停止了互相挖掘对面的伤疤,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如果我可以我真的愿意做一名忍者装成空气躲在这有着奇怪青春的地方。
“你们不用这么尴尬吧!”退月明白自己要行动了,很突然站了起来,连带打了大家视野的第一个措手不及,大家的注意力一起跟着起来。
张口,却发现我的这句话显得自己很重要,也很矫情。
大家都是因为对我心里有些愧疚才会这样的,不,也不能说是愧疚,大概只是一些不自然的东西。
但是毕竟源头是我,问题还是得解决的。壁虎不是有断尾求生的本能吗,人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的。
叹出一口气,望向雪乃,换了一种语气道。
“抱歉,今天还是需要去打工了。”
我感觉自己被杀了一刀,谎言就是逃避现实了,这是我自己杀自己。
继续补充道,想要自圆其说之前的话。
“我想申请一下下午不来参加活动的许可,打工老板那边对我平时来晚意见有很大。”
我很严肃的说出这件事,就好像真的有这些事情一般,这也本来就是我的想法,多打工坚持到大学,然后大学时间充裕后在接着打工。
我明白此刻我并不是想要解决问题,我只是想要解决有问题的人。
几乎已经是以逼迫的方式,如果雪乃同意我在侍奉社或许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我知道自己很卑鄙,我利用了雪乃的温柔,我给出的理由雪乃不会不同意。
她一定会让步的。
“退月…”不知何时雪乃开始变得陌生起来,开始变得温柔起来,但是温柔是有代价的。
“行了!”比企谷粗暴的直接打断了雪乃的,然后用一种凶狠的眼神盯着我。
我被他这个眼神看的内心发怵,比企谷肯定是生气了。
不想失去的,也不想理解的,他一定知道这套逻辑背后其实更多的是谎言,是白马非马。
“退月,这件事情还是让大家和平冢老师商量一起吧。”
我得承认,比企谷其实很会引导人,一句话下了就给我埋下坑。
不过他居然没有使用自爆的方式反而让我很惊讶。
眼下也不得不同意。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