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柳七七等人都睡着之后，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把朱砂和黄纸拿了出来。
最近事情太多，灵符用了不少，她掌心空间里已经没有多少了。
如果去日月门的话，还需要多准备一些才是。
朱砂和黄纸是前几日就买好的，只是一直没时间画。
别人画符需得浴身斋戒净口焚香等等，她画符只是把孟婆的碗拿出来，将朱砂倒进去，而后随意地拿了黄纸，点了朱砂就开始画。
没多会儿便是厚厚一沓。
天知道，这要是让宫明看见，大约得气死。
宫明虽不是道士，但也懂一点术法。
子时刚过，她灵符也画得差不多了，将东西重新收回空间，伸个懒腰，看了眼窗外。
夜色如墨，凉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轻响。
她本想上床，奈何脑子里想起邱明月那张脸，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出门了。
柳七七脚步很轻，又特意绕到后院偏僻的角落，翻墙出了府。
她没有耽搁，手指微捻，直奔一处方向掠去。
夜半三更，街上空无一人，除了隔着几条街外的打更人，静得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不过，柳七七脚步飞快，跟鬼影也差不多少了。
并且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只真正的鬼影。
那鬼影是个丫鬟模样，在她眼皮底下迅速溜进了一条死胡同。
鬼丫鬟身后，双眼呆滞的邱明月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柳七七之前给了邱明月平安符，让她务必不要摘下来，此时看来，她身上的平安符已经不见了。
还好平安符不见，柳七七能感觉到，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赶来。
她悄无声息地跟在邱明月身后进了胡同。
胡同里，说伸手不见五指有些夸张了，可也确实比外头暗了许多。
柳七七全凭感觉，一人一鬼就在前头。
不容她细看，就听见一声异响，是邱明月喉咙里发出来的，紧接着那个鬼丫鬟的声音响起：“小姐，你害得我好苦，你说你，好好的非要跟她作什么对？让她把你推下水也就算了，还要搭上我的命，你知不知道我死得好冤哪！”
邱明月被她掐住了脖子，说不出话，只是开始拼命挣扎。
丫鬟不为所动，继续道：“那个男人害死我，你非但不帮我报仇，还躲起来，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了吗？哈哈……”
“闭嘴！说话就说话，最烦你们笑！”柳七七一脚过去，直接把鬼丫鬟踹飞了出去。
笑声戛然止住，她顺势接住倒过来的邱明月，一纸符纸丢过去，冷冷道：“你抛下你们小姐逃命在先，才会落单被人抓走，这干她什么事？”
“何况你家小姐可没忘了你，一百两的人头费她可算着你呢，做了鬼就安安分分投胎去，别在这儿废话，我可没耐心。”
鬼丫鬟被她符纸定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惊恐地瞪着她，想问什么也说不出来。
柳七七有些犯困，不想和她多说，不耐烦地又朝着虚空丢出一张符纸。
没多时，黑白无常就到了。
还没到跟前，先听见白无常道：“姑奶奶，怎么又是你？你这黑天白夜的都不休息吗？”
柳七七不客气道：“我倒是想休息，我就问你们，你们现在鬼差得职位很紧缺吗？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了？”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很快就发现了角落里的鬼丫鬟。
柳七七哼笑一声，讽刺道：“就从那个丫头说起！”
“额，这……”确实是他们失职了。
黑白无常急忙赔笑：“呵呵，这次又要多谢姑娘了，你看这事儿……”
白无常说着，拿手肘轻轻怼了一下黑无常，意识到他什么意思，黑无常眼睛一瞪，急道：“上次我已经送了招魂幡，这次该你送了。”
白无常笑容一僵，狠狠瞪了这个直心眼子一眼，扭过头又对柳七七笑着道：“这丫头属于横死，她不想入地府，按理说，地府要给她七日宽限期，所以你看……”
“宽限可以，但是在这宽限期内她闹出了人命，你们怎么算？”柳七七指了指邱明月。
白无常道：“那也只能算这姑娘命有此劫，待她们都入了地府，一切因果自有定夺。”
“这样啊！”柳七七若有所思道：“那这算是天道漏洞吗？如果我想杀谁，是不是也可以钻这个空子？”
黑白无常：“……”
头回有人明晃晃跟他们讨论这个的！
黑白无常明显慌了一瞬，连忙摇手道：“不不不不不，这个空子可不能钻，这到时候都要还的。”
柳七七：“我也得还吗？”
“啊这……”二鬼噎住了。
他们以为的是，柳七七乃阎君遗留在人界的骨肉，那便是冥界的小公主，既然是冥界的少主，这因果需不需还，得看阎君的面子。
阎君若是强硬，愣是跟天道对着干，那这小小的孽债说不定就过去了。
但要是阎君大义灭亲，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以他们对阎君的了解，那位向来护犊子，只要不是捅破了天的事儿，大概其都会给兜住。
而柳七七想的是，她游荡地府那么多年都没个鬼来收她，也不让她入轮回，自己这么特殊的存在，杀几个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一人二鬼想的完全不同，结果却都一样，那就是……大概其不用还的！
从黑白无常态度上看，柳七七隐约猜到了答案。
她也不让二鬼为难，摆了摆手道：“行了，我知道了，今日算送你们一个人情，改天有机会帮我带点孟婆汤上来，许久没喝，都有点想了。”
黑白无常：“……”从没听说过有人好这口的！要是孟婆子知道了，还不得把那一锅给她端来？
那婆子最近几日疯狂找鬼试汤，寻常新鬼已经满足不了她，她开始找牛头马面，以及他们这些有点子冥力的鬼差了。
“这个可以有，这个绝对可以有！”一向不善言辞的黑无常拼命点头道。
柳七七又指了指那鬼丫鬟，“对了，我要问她一下，她的尸体去哪儿了。”
黑白无常麻溜地把檀儿带到她面前，柳七七抬手揭了她额头符纸，开门见山问。
鬼丫鬟从被灵符禁锢到此刻，早已经吓得魂儿都快散了，嘤嘤哭诉道：“尸体没了，被那厮化成了一滩血水！”
“难怪！”柳七七话才说完，鬼丫鬟檀儿忽地跪倒在她面前，“求姑娘帮我报仇，檀儿知道错了，求姑娘帮我……”
“我已经帮你了，没让你杀了你家小姐，已经替你免了一条大罪。至于那个狂徒，他自然要死的。”
“对了你有家人吗？”柳七七想起什么，又问。
檀儿摇摇头，“檀儿已经被卖给邱府，家人就算知道我死了，也不会管我。”
“本来还想收点冥币的。”她小声嘀咕道：“罢了，我回头跟你家小姐说，让她给你烧点纸。你记着，收到之后拿出一半的冥币撒向东方给我，我让这两位差爷帮你寻个好人家。”
“多谢，多谢姑娘！”檀儿感激涕零，黑白无常无语望天：这姑奶奶贿赂的手段可比他们光明正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