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里发生的一切很快被手下赶来告知了赵子铭。
赵子铭闻言大怒。
“朱家看来是丧心病狂了,连这种阴招都使出来了!”
“不过李俊川这小子也真是的,平时也是个机灵人,怎么今天就这么轻易钻进了人家的圈套?”
接着他扭头看向来一旁的赵维德问道:
“父亲,你常年在县城,知道这讲茶大堂是个什么地方吗?”
赵维德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答道:“这个讲茶大堂,其实就是县城西关的永盛茶楼。”
“汧县民间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县府只是摆设,断案只有去讲茶大堂,那才是真衙门’!”
听到赵维德的说法,赵子铭感到有些疑惑。
“讲茶大堂?县府不是断案的地方吗?”
“这讲茶大堂竟然比县府还有权威?”
赵维德见赵子铭对这些县里的潜规则还不甚了解,继续解释道:
“那是自然,我夏国自古以来就是皇权不下县,到了县里掌握话语权的就是那些乡绅!”
“这讲茶大堂,就是那些乡绅们用来控制百姓的一个工具!”
“凡是民间纠纷,百姓们往往不去县衙打官司,而是到这讲茶大堂来让这些乡绅们主持公道!”
“而如今,朱家是这汧县最大的门户,这讲茶大堂自然也就被朱家所掌控!”
赵子铭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此说来,朱家选择在那里设局,就是想借讲茶大堂的名声和规矩,让我们不得不按他们的游戏规则来。真是好算计!”
“不过他朱家不知道的是,我赵子铭岂是任人摆布之辈。”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调集人马!”
“今日我倒要在这讲茶大堂会一会朱家,看看这汧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而另一边。
朱文安排胡大奎召集乡绅们齐聚讲茶大堂。
胡大奎立即派人去联络各大乡绅前往永盛茶楼。
同时安排人来到永盛茶楼门前,敲响一面大鼓。
边敲边喊道:“李姓营长,以身试法!讲茶大堂,恭迎大驾!”
县城的百姓们听到喊声,纷纷涌到永盛茶楼门前。
“出什么事了?竟然要开设讲茶大堂?”
“你没听说吗?县保安团的李营长,吃了人家两碗面,只给了一碗的钱!”
“啊?真的吗?堂堂一个营长,连一碗面钱都想赖掉?”
“可不是嘛! 听说这个李营长还给赵团长当过卫士呢!”
“是吗?那这营长可不咋地!”
“谁说不是呢!依我看呀,这赵团长光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他手下这些人和兵痞子有什么区别呢?”
“嘘!别说了!小心让人听见!”
“……”
百姓们的议论,李俊川都听见了,此时他内心的怒火更盛了。
他心中暗道,无论怎么样,都一定要自证清白,否则就给赵团长抹黑了!
进到永盛茶楼,乡绅们已经全部落座。
朱文更是直接坐到了李俊川的对面。
刚坐下, 朱文就发难道:
“李营长,你吃了两碗面,只给了一碗的钱!”
李俊川怒道:
“放屁!我就吃了一碗面!给了他一碗的钱!”
朱文闻言看向面馆老板:
“他吃了几碗?”
面馆老板依旧回答道:“两碗!”
话音刚落,一旁的胡大奎一脚将面馆老板踹翻在地,嘴里还说着:
“不可能!李营长是赵团长身边的人,怎么能欠你的面钱呢?”
原来就在刚才,朱文已经跟胡大奎说好。
在讲茶大堂上,他们俩人一个充白脸,一个充红脸。
要的就是从道德层面将李俊川的退路全部封死。
面馆老板从地上爬了起来,哭丧着一张脸,还是说道:
“就是吃了两碗,只给了一碗的钱!”
朱文这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环视一周,朝着在座众人拱手说道:
“县保安团给不了大家公平!好,那我今天就替面馆老板来讨这个公平!”
周围乡绅们纷纷附和道:“好!”
朱文接着道:
“问谁讨呢?问咱们赵团长身边的红人,李营长!”
“为什么?他吃了两碗面,只给了一碗的钱!”
“这就叫做,不!公!平!”
“既然赵团长身边的人都不公平,那赵团长说话就是个屁!”
话音刚落,李俊川怒火攻心,冲上去就要打朱文。
一旁的胡大奎见状,忙上去拉住李俊川,还装模做样的对着朱文道:
“朱文,李营长是赵团长身边的人,怎么会欠他的面钱呢?”
“你,亲眼看见了?”
朱文冷笑一声,推了胡大奎一把:
“嘿!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怎么着,刚挨了军棍,屁股不疼了?”
胡大奎胳膊一挥,差点把朱文推倒在地,他说道:
“今儿不聊屁股的事,就聊面,一碗就是一碗,两碗就是两碗,不能含糊!”
说着朝李俊川一拱手:
“李营长,汉子!佩服!”
胡大奎的话把李俊川逼到了绝路,他现在必须自证清白了。
李俊川冲到朱文面前,咬着牙说道: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今天就吃了一碗面!”
然而朱文还是那句话:
“你给了一碗的钱,吃了两碗面!”
“你没钱是吧,我帮你给!”
李俊川急了,从兜里掏出几块大洋扔到地上:
“看见了吗?多少碗我都付得起!”
“但是吃一碗的面,就给一碗的钱!”
朱文则指着地上的大洋笑着对旁边人说道:
“看!这么多钱,他到底吃了多少碗面啊!”
“你早说不就得了吗?”
接着,朱文挥舞着胳膊,摇头晃脑喊道:
“他就要个公平,你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李俊川被朱文怼的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指着面馆老板问道:
“告诉我,你是老实人吗?”
老板颤抖着回答:“我是!”
“那你就说实话,我到底吃了几碗粉?你告诉他!”
朱文看着这一幕,冷笑道:
“拿枪吓唬一可怜的开面馆的!”
说着从腰间掏出手枪,指着李俊川道:
“有枪是吧?谁没有枪啊!”
“面馆老板,大声说,他吃了几碗面!”
面馆老板看看朱文,再看看李俊川,一时间不敢说话了。
这时朱文对着他说道:
“在座所有的乡绅,都会为你和你的家人做主的!大声说,几碗?”
老板听到这话,意识到朱文这是在用家里人威胁自己,眼下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闭着眼一咬牙,狠狠说道:“两碗!”
说完就瘫软在了地上。
而李俊川听到老板的话,意识到自己恐怕没办法通过辩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他拔出插在帮腿上的刺刀,走到朱文面前:
“你是一个恶人!”
“比恶是吧?我特么比你还恶!”
说着,就要用刺刀插向自己的肚子。
“看好了啊,今儿我肚子里要是有两碗面,我白死!”
而朱文还在刺激他:
“你要是肚子里有一碗面,我死!”
胡大奎也凑上来说道:
“要是有两碗面,我陪李营长一起死!”
说完,两人都直愣愣的盯着李俊川,似乎在等他下刀。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