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外。
只见赵子铭带着一队士兵走了进来。
他大步走到李俊川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刺刀。
“啪!”
一巴掌扇在李俊川的脸上。
“混账!想死也不用这么急的赶着去投胎!”
“去!到一边站着去!”
赵子铭怒气冲冲的对着李俊川说道。
李俊川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差点就中了朱文的圈套。
他心中一阵后怕,自己怎么这么蠢,竟然想用自杀的方式来自证清白。
想到这,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自觉站到了一边。
赵子铭看向朱文等人,质问道:
“诸位聚在这里干什么呢?我怎么看着是在私设公堂啊?”
朱文不服气回道:
“赵团长,你手下的人吃了两碗面,只给了人家一碗的钱,我只不过是帮面馆老板讨个公平罢了!”
“呵呵,你讨公平?就凭你?一个向土匪投降的软蛋怂包,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主持公平!”
“这汧县人人都可以主持公平,我是朱家的人,做事一向公平公正,一碗水端平,当然可以主持公平了!”
赵子铭看着朱文的样子,气极反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大清都亡了,现在是民国了!”
“讲公平要去县府讲,县府才是断案讲公平的地方!县长才有资格讲公平,你朱文算个什么东西?”
而朱文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说道:
“哼哼,谁不知道你赵团长是沈县长亲自提拔的保安团长,而这李俊川又是你赵团长身边的人!”
“去县府讲公平,县长会给县保安团长公平吗?”
赵子铭闻言,对着一众乡绅说道:
“在座的可都听到了啊,朱文,居然敢诬陷民国政府任命的县长!”
说着他转头看向朱文,质问道:
“是谁给你的胆子?你想造反吗?”
朱文不屑道:“姓赵的,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赵团长,你特么的少来这套,你不敢说面钱的事是不是心虚?”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跟你说得着吗?要说咱们就到县府去说,这狗屁讲茶大堂不伦不类的玩意儿还评判不了公不公平!”
“赵团长,你这话过了啊!”
赵子铭闻声看去,只见朱家训拄着拐杖站在茶楼门口。
“在这讲茶大堂里解决问题是打前清的时候就传下来的老规矩,赵团长年轻,不懂这个规矩还情有可原,不过希望赵团长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朱老爷,现在可是民国政府了,你这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恐怕不合适吧?”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岂能有错?汧县这么些年一直在讲茶大堂断案,可从没听谁说过不公平!”
“就算朱文没资格断案,那还有我和这么多乡绅呢!莫非?赵团长也心虚了?”
“倒不是我心虚,我是县保安团的团长,自然要带头遵守国法,国法规定断案要去县府,我可不能带头违反国法啊!”
“倒是朱老爷你,口口声声要在这讲茶大堂里断案,难不成你要取代县长?”
赵子铭一席话说的朱家训顿时哑口无言,朱文连忙帮腔道: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大家别听他废话,他就是不讲理!大家都看到了吧,县保安团的团长都不讲理,还谈什么公平!”
赵子铭眼见时机成熟,接着说道:
“既然你们不愿意去县府,在这里又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倒是有个办法!”
他看向面馆老板:
“你不是说他吃了你两碗面吗?有证据吗?”
面馆老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看,你也没证据,这不是空口白话嘛!”
“我看不如这样吧,你不如自己用眼睛亲眼去看看,他肚子里到底有几碗面!”
此话一出,听得众人是一头雾水,面馆老板也不知所措。
一旁朱文质疑道:
“面都吃到他肚子里了,你让面馆老板怎么看?难道还是剖开他的肚子不成?”
“诶!怎么能剖开肚子呢?肚子剖开人不就死了?我这个办法不用死人!”
说完赵子铭对一旁的士兵吩咐道:
“你们,去,剜下他的眼睛 ,让李俊川吞到肚子里,看看他到底吃了几碗面!”
士兵们接到命令也不迟疑,当即上去按住面馆老板,拔出刺刀就要剜眼睛。
朱文几人见状,忙上去阻拦,却被士兵们用枪逼退。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让面馆老板亲眼看看李俊川到底吃了几碗面,你们拦着是不想让老板看吗?”
“剜!”
士兵没有丝毫犹豫,刺刀尖已经挨到面馆老板的眼眶上了。
锋利的刺刀尖才刚接触到眼眶,就刺透了皮肤,很快就渗出血来。
眼睛上的疼痛让面馆老板心惊胆战,他知道赵子铭这是来真的了。
快要失去眼睛的恐惧压过了一切,老板连忙求饶:
“赵团长,饶命啊,我招,我全招!”
“好!那你说说看,李俊川吃了你几碗面?”
说着,他给几个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放开了面馆老板。
心有余悸的面馆老板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全部事情经过。
“前几天,朱文找到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说是县保安团有一个军官经常到我店里吃面,让我盯着那个军官。”
“那个军官就是李营长!”
“今天一大早,朱文又找到我,让我在李营长吃面的时候,诬陷他吃了两碗面只给一碗的钱!”
“那你就答应了?”
老板哭丧着脸说道:
“我不答应没办法啊!他用我的家人威胁我,今天一大早我那才七岁的儿子出门就不见了,我怀疑就是被朱文给抓去当人质了!”
赵子铭转头看向一边的朱文:
“你还有什么解释的吗?”
朱文大喊道:“胡扯!你这是血口喷人!”
“是不是胡扯,到你们朱家大院搜一下不就清楚了?”
“朱老爷,你没意见吧!”
朱家训此时早已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局竟然被赵子铭如此轻易就给破了。
自己还想着用汧县的老规矩来约束他,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你这套。
朱文这个蠢货也是,抓到人质怎么就直接带回朱家大院了?
这下人家一搜一个准,到时候可就百口难辩了。
这样想着,朱家训决定还是硬撑一下:
“赵团长,我可是省议会的议员,你不能这样!”
“朱老爷,省议会的议员也不能犯法啊!我这是帮你证明清白呢!”
“我不用你帮我证明,我本来就是清白的!”
“哦?是吗?可是我看你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不像是不清楚这件事啊!”
“朱老爷,你可知道,诬陷军官是什么罪名吗?我帮你证明清白,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赵子铭给士兵下令道:“你们看住这里,不能有一个人从这里出去!”
“李俊川,你去带一个营搜查朱家大院,看看面馆老板的老子是不是在那里!”
“是!”
朱文和胡大奎想找机会偷偷溜出去报信。
被士兵发现后,一顿枪托给打的鼻青脸肿。
朱家训见状,心知大势已去,顿时瘫软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