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着饭,何慕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上次跟我说的我舞鞋里放针的事,我后来问过了祁云照了,他说是弄错了。”
薄湛皱眉,“弄错了?”
“嗯,他说本来是想帮我,他让人放针到冷静的鞋子里的,结果手下人弄错了,放到我鞋子里了。”
“不说话说回来,他这个做法确实有点恶毒,跳舞的人脚最重要了。”
薄湛拿起湿巾擦了擦手,“小慕,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知道他们祁家是做什么的吗?”
何慕摇头,她哪里知道。
薄湛说:“祁家,早年是混黑道的,后来打黑除恶,他家才转型,开了公司,他祁云照手底下的人绝对不会犯‘弄错了’这样的错误,所以就只有一个可能。”
何慕惊愕不已,“那、那他骗了我,他其实就是要害我?”
薄湛看着对面这个知道真相皱着脸的小傻子。
何慕握紧了拳头。
而他们正在讨论的当事人正如‘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般,突然出现在何慕的身后。
“哟,又这么巧啊,这a石真是小啊,怎么在哪儿都能看见你?”话是对薄湛说的,他正好与薄湛打了照面。
再一看薄湛对面,“阿慕也在啊!”
何慕正愁气没处撒呢,劈头盖脸就逮着祁云照骂,“祁云照,你是不是人,做了伤害我的事竟然还骗我,枉我还一直拿你当朋友,真心待你。”
“你都知道了?他说的?”祁云照看看何慕又看看薄湛。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吧?”
何慕还等着看,看他怎么反驳,或是编出更好的理由来让她信服。
结果祁云照双手合十,十分虔诚道,“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过我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看看他什么反应。”
“其实说起来你也得感谢我呢,要不是我,估计你俩进展还没这么快呢。”祁云照酸溜溜地道。
何慕瞪他一眼,“我可真是谢谢你呀!”
“我不管你俩之间有什么宿世恩怨,爱恨情仇的,别拉上我行不,我就一普通大学生,我不是你们的争斗工具,拜托了!”她也冲祁云照双手合十摆手。
薄湛说:“不用跟他废话,以后他敢动你试试。”
祁云照冷哼一声,“那你可要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看好她哟!”十足的挑衅。
饶是薄湛这么一直风轻云淡的人,此刻也被他激怒,紧握的拳头掩盖不住内心的怒火。
何慕一把握住他的手,“冷静一点。”
要是薄湛传出公众场合公然打架的反面新闻就不好了。
祁云照反而拉了把椅子坐在何慕的另一侧,“我还没吃饭,不介意一起吧。”
何慕干笑两下,祁云照很自然地让服务员给他拿了餐具。
薄湛起身,拎起外套,拉着何慕的手就走了。
祁云照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吃着菜,仿佛他真是来吃饭的似的。
薄湛一直没说话,冷着脸,拉着何慕走出餐厅,一直到上了车。
何慕想调节一下气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哪里说起,因为她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她的角度看来,他们俩并不像苦大仇深的样子,反而是亦敌亦友那种状态。
“你、还好吧?”何慕伸手想去拉薄湛的手安慰一下。
下一秒薄湛就握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好一会儿,才放开。
“你知道吗,其实小的时候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两家人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八岁以前的时光,我几乎是和他一起度过的。”
何慕从来没听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她后来又去查了薄湛和祁云照,还查了薄家和祁家,结果是一无所获。
“那你们是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何慕的问题,好像又将薄湛拉进了回忆。
“因为他的母亲,和他未出生的妹妹。”
何慕:???
后来,两人在车上待了一下午,薄湛给她讲述了他与祁云照之间的事。
“当年,我三岁,我们家隔壁搬来了一家人,是祁家。”
“祁云照跟我同岁,所以很快我们就玩到了一起。”
只是后来……
因为他们喜欢在一起玩的缘故,两家父母也来往颇深。
薄母和祁母后来成了好闺蜜,经常约着遛娃。
薄家本就是高门大户,薄母也是世家小姐,结婚生子后就做了全职太太。
祁家好像是做生意的,他们没有细说过到底是做什么的。
薄湛和祁云照从三岁就在一起玩,一直到八岁。
八岁那一年,祁云照的母亲怀孕了,祁云照一直想要个妹妹,这下高兴地天天对着她妈妈的肚子喊妹妹。
这天,薄母和祁母一起喝完茶后,她说想要去逛逛街。
祁母听了也想去。
那时,祁母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肚子已经显怀了,只不过她人瘦,五个月的肚子了看着还不怎么大。
薄母还劝她说算了,她挺着大肚子不安全。
可是祁母已经在家憋了好久了,于是央求薄母带着她一起,最后她偷溜出去逛街了。
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却在准备回家时被人掳走了。
你听的没错,就是被人掳走了,绑架。薄母和祁母都被套着头巾带到一处荒郊野外。
彼时,她们还只是两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吓得要死。
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见过,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绑匪问她们谁是薄家的人。
薄母颤颤巍巍站出来,绑匪让她给薄连打电话,放弃那个五千万的项目。
直到这个时候,她们才知道原来是遇到商业竞争对手的恶意报复了。
薄母也怕绑匪伤害到祁母,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于是痛快地打了电话。
薄连答应了,并且和祁父祁枭一同赶来。
祁枭那个时候涉黑,名声很大,绑匪知道他们绑的孕妇是祁枭的老婆后也很害怕。
但是他们知道得罪了祁枭没有好下场,于是商量干脆弄死祁母。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像在路上开车撞到了人,与其撞成植物人躺在床上,得一直问你要赔偿,还不如直接撞死,直接赔偿一笔就了事了。
最后,他们假装答应放人,实则在她们下楼梯时将祁母推了下去。
薄母看到后都被吓呆了,片刻后才大喊着来人,“救命,有没有人,快来人啊!”
薄连和祁枭跑上楼的时候就看见祁母倒在地上,身下很多血,薄母在拼命地喊她。
“老婆!”祁枭疯了一般跑过去抱起人就往医院跑,可是还是迟了。
一尸两命。
医生告诉他们,未出生的孩子是个女婴。
祁枭发了很大的脾气,将家里的佣人都狠狠惩罚了一遍,佣人们跪地求饶,“是太太偷跑出去的,我们根本不知道。”
薄连夫妻两登门赔罪,其实祁枭心里也明白,这事怪不了佣人,也怪不了薄母,要怪只能怪那两个绑架的人。
可是他心里到底是过不了这道坎,凶手是薄连的竞争对手,他太太又是跟薄连的太太一起出去的,他急需要找个能发泄的口。
祁云照放学回家看到的就是他母亲冰冷的尸体。
才八岁的他还不是很懂“死”的含义,他只知道今天妈妈没有在他回家的第一时间来跟他互动。
“妈妈,你怎么还在睡觉,快起来了,我都放学回家了。”
知道母亲和肚子里的妹妹都不在了后,祁云照哭的很厉害,还一度把自己关在阁楼上哭。
就连薄湛来找他玩他也不去。
从佣人的只言片语中他听到一些话后,薄湛再来找他的时候,他还让他滚,还跑去薄家骂薄湛的妈妈,说都是因为她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才死掉的。
薄家一家也都很愧疚,说祁枭整日忙工作,薄母可以帮忙照顾祁云照,祁云照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还用头去撞薄母的肚子,然后跑掉了。
再后来祁家也搬家了,虽然没离开这个城市,但是搬离了这个小区。
佣人也全部换掉了。
祁云照的认知却停留在因为薄母自己母亲和妹妹才死掉的阶段。
那个时候,祁云照还说:“还真是个妹妹。”
可惜,他再也没有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