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麟沉下了脸,薄唇微动,眼神黯淡。
在他的印象里,林晏清这个人心机深沉,今天半夜跑到他这里来,似乎是在试探什么。
这只老狐狸连自己的妹妹都能算计,何况他这个外人。
如他所言,他确实不是亲妹夫。
妹妹虽然不是亲妹妹,但是两个人都是一个爹生的。
林广从,林氏集团副总。
林以柔的父亲,他的岳父。
在外人眼里,林广从疼爱自己的女儿。远远超过了自己的儿子。
多年来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
甚至不允许手下的人提起他。
沈夏麟在林氏集团也有自己的人。
记得有一次,林广从的手下提出让林晏清回林氏集团的建议,被他当众责骂,骂得狗血淋头。
第二天,那人就向林广从提出了辞职。
每年原配的祭日,他也从不参与。
毕竟原配去世的那天,是林广从迎娶现任妻子的那天。
可事实真的像外人所看到的吗
据他手下调查,林广平多年来在他的私人别墅和林晏清见面。
两人的谈话内容,他不清楚。
手下只拍到了模糊的几张照片。
私人别墅守卫森严,能靠近已非易事。
林晏清创立的公司,很大一部分的资金来源,都是林广平在暗中操作,给予帮助。
当然,林晏清这个人本身就有生意头脑,再加上他当时的一腔热血和林广从暗中的资金帮助,能在商业立足,是迟早的事情。
也许有些人生来就在高处。
林广从平时给自己女儿的卡里最多的时候也就三百万。对这个儿子,能一次性拿几个亿出来,可见是非常重视的。
他可真是一位好父亲。
他表面宠爱着自己的女儿,记得林以柔每年的生日宴办的都非常隆重。请的都是社会各路的精英人士,老总及他们的家眷。
还有媒体。
请媒体的作用,不过是让更多人知道他有多么宠爱这个女儿。
不过再好也不过是表面功夫。
实际上他重视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难道林广从会傻到把自己的财产以后都交给女儿吗
沈夏麟和林广从心里都非常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当初,沈夏麟娶林以柔,林广平是极力反对的。
他看不上沈夏麟做他的女婿。
觉得他这个人野心大,对他女儿不是真心的。
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劝不住自己的女儿非要嫁给沈夏麟为妻。
沈夏麟想到自己的这位妻子还在做着不切合实际的美梦就感到好笑。
她真以为自己是公主,满脑子的荒谬想法。
沈夏麟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皱了下眉。
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妇女走到了他身旁,低声说:“沈先生,林总打来了电话。”
沈夏麟在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但一听是林广从打来的电话。
在心中暗暗称赞,他的消息可真快。
半夜三更打电话,怕是为他的宝贝女儿兴师问罪来了。
沈夏麟放下茶杯起了身,快步走向了屋中。
可不能让老东西久等。
已是半夜,屋中的客厅中央却点起了檀香。
檀香一缕一缕的,在屋中弥漫开来。
屋里陈设简单,灯光昏暗,不远处的红木桌子上摆放了一个花瓶,里面插着一朵鲜艳的花。
这朵花无疑给屋子增添了些许色彩。
沈夏麟晚上去公司加了会班,回来身上还是那一套西装,刚才在院中,准备喝会茶就进屋的。
没承想,有人却不请自来。
他走到沙发旁,接起了电话之后,顺势坐到了沙发上。
左腿翘在了右腿上。
男人的这个动作很随意,给屋子里增添了些氛围。
沈夏麟开口说:“喂,爸。”
他的手指没有规律似的敲打着自己的左腿。
眼中只有一股冷意。
电话里面传出来一股威严的老者声音:“夏麟,这个周末,你和以柔到老宅来一块吃个饭吧。你们都好久没有来我这儿了,平时也没有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这个语气,就是你必须要来的意思。
夫妻俩都要出现在他面前。
沈夏麟挑了挑眉,他挺能沉得住气的。没有今天就问明白。
看来,他对自己女儿的一面之词也不是完全相信的。
还是说这个吃饭是兴师问罪了
“好。我和以柔一定一起来。”
林广从又嘘寒问暖一番,沈夏麟就接住了他的几句话。
说了几句奉承的话。
电话那头的老者被逗得哈哈大笑。
两个人笑语连连。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亲父子。
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波涛汹涌了。
那头说了再见之后就挂了电话,沈夏麟听着座机里面嘟嘟嘟的声音。
他说了句:“真不愧是父子俩。”
和狐狸一样,阴险狡诈。
沈夏麟的鼻子突然有点痒,他摸了摸,不知道什么缘故,打了个喷嚏。
他抬头看到了花瓶里的花,眼睛里似乎涌出了什么。
看了一会就站起身越过沙发上了楼。
从背后看起来,男人西装的下摆有点皱。
温琴在床上翻来覆去,出了一身的汗。
她伸手摸向床边,没摸到手机,就在床上摸来摸去,可怎么摸都摸不到自己的手机。
敲了会脑袋,想了一会才想起,刚才吃饭顺手把手机放在了客厅吃饭的桌子上。
温琴只好从床上慢慢起身,模模糊糊站了起来。
两只脚半天也找不到自己的鞋子。半天才想起,她把拖鞋放在了卫生间。
算了,光脚就光脚吧。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她走到窗台那边,把窗帘猛的一拉,透过玻璃,朝外面一看,天还没有亮,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只猫,黄白黄白的,眼睛圆圆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粉色的小铃铛。它的小鼻子在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上闻来闻去甚是可爱。
还时不时喵了几声。
大晚上,不知道小猫咪在找什么。
玩耍还是觅食
温琴打开窗户,微风袭来,她的手撑着下巴,对着这小猫叫了几声咪咪。
小猫听见人的声音,抬头看见温琴看着它。它仿佛受到了惊吓,飞快的从大门底下空余的地方钻了出去。
温琴本来想多逗逗这个不请自来的小猫咪,没想到这小猫听见她的声音就跑掉了。
这小猫有胆来她家玩,居然还怕主人。
胆小。
她有点口渴了,想喝冰的。
冰箱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可乐了。
虽然晚上喝冰的不太好,但偶尔喝一下应该没事。
她解解馋。
温琴把窗户关上的时候,一片残叶掉在了她的手上。
她随手往窗外一丢,潇洒又不犹豫。
温琴的手刚摸到门把手,还没有转动把手就听见外面传来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这声音还一阵一阵的,络绎不绝。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发出的声音。
是家里进贼了还是沉益在做什么坏事儿
她有点好奇,得去看看。
温琴轻轻的转动着门把手,边转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那咚咚咚的声音还是不断在响。
她把门轻轻的开大,眼睛朝门外看去,东看看,西看看,也没看见沉益的身影。
门外面黑乎乎的,她模糊看到楼梯扶手的轮廓。温琴往前走了几步,有个木头小柜子,她的左手拉开柜子,拿出一个小型手电筒。打开来,屋里四周瞬间亮了起来。
温琴拿着手电筒朝右边一照,走廊的尽头那个房间正对着她,门开在那,并且有灯光透出,门里传出响声。
可不就是刚才她听到的咚咚咚的声音。
温琴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她把手电筒的光调暗点,靠近那个门。
手刚要碰到那个门把手,门就被里面的人瞬间开大。
温琴刚要惊呼,可看清楚面前人的脸时,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沉益上身穿着白色短袖,下身穿着黑色运动裤。
一身休闲运动的装扮。
他看上去就像出门跑步了很久,整张脸都是汗水。
很多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滴到了白色短袖上。
温琴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又抬头不解道:“沉益,你在干嘛呀大晚上的,不睡觉。”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不是晚上了,现在早上五点了。”
温琴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墙上的时钟,不解道:“我记得那边没有钟的,你买的”
“是的,为了不训练得忘了时间做早饭。”
沉益补充了一句,早餐对你来说很重要。
温琴听到他这么为自己考虑,就笑了一下说:“沉益,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了把你自己都排除在外了。”
沉益转身走到桌子旁,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着自己脸上的汗水。
两个人不像刚才面对面,能清楚看到对方。现在他的转身,温琴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
她只听到沉益喘着气说:“我等会就去做早饭。你再去睡会。”
温琴见他不回答自己问题,也不恼怒,说了句好。离开了这个房间,走之前,贴心的关了门。
她知道人有的时候转移话题,是心虚的表现。
不过她不急,足够耐心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