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倔强少年(1 / 1)

昏黄的烛光掩映在少年的脸上,在墙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少年眨了眨眼睛,蒲扇似的睫毛上下煽动,像是要起飞的蝴蝶。

他把魏子君打晕带回了家,父亲并没有责骂他,而是让他下次不要下手那么重。看到自己亲生儿子被抬回来,嫡母江氏的脸上那淬了毒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在这种环境下长这么大,有些事情早已经驾轻就熟。他躺下身子,望向屋顶,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太监的嚣张眼神。这个小太监是谁?以往魏植的身边只有一个蒋达,现在怎的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不是皇帝特意派来的?如若真的是皇帝派来的,是不是表示皇帝终于要为自己的外甥出手撑腰了。如若皇帝真的要整治镇北王府,那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他一直都知道,镇北王府是二叔镇北王的府邸,他常年征战在外,所以大伯和自己的父亲才能以伺候祖母为名住在这个大宅子里。自己的祖母大周氏一介村妇,没有远见卓识,妄想对着公主立规矩,公主根本不买账,根本不愿与她同住。她因此觉得二房对她不孝顺,转而对大房和三房特别好,她却从不考虑自己的尊贵身份是靠着二叔镇北王才得到的。她的大媳妇小周氏是她的外甥女,因此大房平日里在王府里可谓是一手遮天。自己的继嫡母江氏是前御史家的小孙女,是二叔当了镇北王之后替自己的父亲续的弦,平日里她是看不上王府里的这些人的,感觉都是些泥腿子。自己的祖母因此也不太待见江氏,但对江氏所出的魏子君却是万分疼爱。家里人的种种做法,他看在眼里,但却是深深地不赞同。自己的父亲是个没主见的,就知道跟着大房后面转,大房那些蠢货以为有祖母撑腰,就越发地嚣张起来。而自己则是一个人微言轻,仗着跟自己生母有几分相似的长相让父亲能够稍微看顾一二的庶子,自己以后又该何去何从呢。

今日他担心这个小太监是皇帝对王府的试探,或者说是想寻王府的错处,虽然自己很鄙视家里人的那些做法,可是在没将自己从王府里摘出来之前,还是不能让王府被人有机可乘,因而牵连了自己。秋季的武状元选拔,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这是自己挣脱家里束缚的第一步。

他翻起身,拿出了床下隔层里的一本书,这是他自己花钱买的唯一的一本书,他小的时候特别爱读书,也爱表现自己,父亲也觉得要着力培养他夺取功名,走上仕途。那一日,他父亲魏武又夸了他,还给了他一些银子鼓励他。他立刻跑出去,花了一些钱买了自己最想看的书,还给自己的娘亲买了一根银簪。正当他满心欢喜拿着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娘亲趴在凳子上被人打的满身是血。他想扑上去问问,但娘亲远远地对他摇了摇头,他想起娘亲之前告诉他不要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背书,少去打扰他的父亲。他忽然间想通了,可是为时已晚。看到自己的娘亲被人用草席裹着送了出去,他的悔恨到了顶点。他用袖口擦干自己的眼泪,冷眼瞧向所有人。他记住了他们所有人当时的表情:祖母大周氏微眯双眼,略显嫌弃;大伯母小周氏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而嫡母江氏则是一副心愿得偿,鄙夷的眼神,最让人寒心的则是自己的父亲,他没有为娘亲说一句话,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娘亲抬走。

他回到屋子,想一把火把买来的书烧掉,可还是没忍心,把书从火堆里又抢救了回来。他一边看书,一边流泪,从那时他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他将书藏了起来,每当他受了欺负,或者想起娘亲的时候就拿出书来婆娑。他把脖子上的银镶玉观音从里衣里拿出来,这是他用那个银簪加上娘亲为他请的玉观音找匠人做的银镶玉,他日日带在身上,片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