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这边来……”
燕遥独身一人,随着她们依西前进,越发走越觉得凉意阵阵,偏偏季姣有言在先,她只认输给燕遥一人,其余人不得跟随。
当时秦昭差点想跟她打一架,被燕遥制止,这位季大小姐可不是什么花架子,先不说她是否比不上燕遥,但至少已然步入元婴,对付一个秦昭还是绰绰有余。
且她只是打扮的像个少女,实际已然二十多岁,比秦昭年纪还大些。
自然,修真者寿命长久,上百岁还困在金丹元婴的也大有人在,越到后面就越难修炼是大家默认的规则,而这种规则在如季姣这般的天才面前却可以说是形同虚无。
这也是大家追捧单灵根的原因,单灵根修行之快,能让有些人三十岁元婴。而有些人三十岁可能还在筑基,甚至炼气。
便是如燕遥这般方方面面都顾忌,其实也已然拖慢了修炼速度,可若要她舍弃,又是万万不可能的,因而燕遥早已在思虑接下来该去何处修炼才好突破到元婴的这一层壁垒。
侍女手中握着的宫灯猛然跳跃。
烛火摇曳,燕遥见前方,正是六龙喷彩扶车出,双凤生祥驾辇来。馥蘛异香蔼,氤氲瑞气开,好一副喜庆派头!然她脚步骤然停住,忽然看见两侧树木枯败,她问道:“这宫殿叫什么名字”
侍女笑道:“这殿无名,恕奴家不能解答。”
燕遥默不作声,明黄的烛火映在她脸上,本该照的人有些发烫,可她感受不到热意,只觉得这儿比白日更加冰冷。
这是白日那座寂静冰冷到极点的宫殿!
可此刻这儿围满了人,四周传来琵琶声,悠扬动听,嘈嘈切切,笙歌音美,弦管声谐。珠帘被人卷起,季姣笑盈盈道:“仙子怎么才来”
她上前执起燕遥的手,拉着她就要进殿:“外头冷,仙子快进来吧。”
可燕遥分明感觉,那室内更加冷。
她抽出手,脸色不善:“三檐罗盖摇天宇,五色旌旗映御阶。大小姐招赘是成功了,如今邀我喝一杯喜酒吗?”
季姣笑意凝固,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丝嘲讽:“招赘谁要嫁人了那不过是想寻个合适的人救兄长罢了。”毕竟只有战斗之时她才能看见对方的修为灵根。
她冰凉的手指抚摸过燕遥的脸颊,轻声道:“姓苏的估计提醒你了吧,可惜你不听劝告。”
她一把拽住燕遥,手指透过那金绣的织金凤袍,啐了一口:“既然穿上了这嫁衣,今日就别想走了。”
燕遥回眸瞪她:“所谓至宝,便是哄骗我嫁给你兄长不成”
“怎么”
季姣一把将燕遥推入房中,燕遥摇晃几步,有些腿下发虚,便见季姣眉眼中含着冷意:“我兄长难不成还担不起一声至宝”
这殿中一派笙歌声韵美,两行红粉貌娇,季行奉着玉杯,穿着彩色,从旁笑道:“你客气些。别欺负了嫂嫂。”
“什么嫂嫂”季姣冷笑:“若不是看她杀的人身上不乏一种灵力我都不曾发觉……啧,五灵根之人的元神,可是最绝佳的药引。我居然差点错过了。”
“好在最后发现及时。”季行道:“筋骨回命丹只差这最后一味五灵根之人的元神为药引,待我把她炼入丹中,定然能让兄长复原。”
怪不得来者修为不得超过元婴,元神金丹方可修出,而在金丹到元婴的阶段,是元神最不稳定最容易剥离的时候。
但燕遥的元神乃是前世便修出,早已经跟魂魄融为一体, 因此这具身体还是炼气之时她就已经能用元神协助修炼。
“只是可惜炼入之前需要阴阳交合,以嫁抵怨,用炼魂之术抽取她的生魂。”
季姣不满道:“否则就凭她,哪里配让天地作证,三媒六聘的跟兄长成亲”
燕遥这算是听明白了。
怪不得一定要她穿上这身红衣,还美其名曰观礼需要呢。
她低声道:“你们用这等邪术,也不怕折损了寿数。”
季行浅浅一笑,无所谓道:“仙子多虑了,若是能救兄长,立刻要了我性命我也甘愿,何况只是折寿而已。”
他话音一落,又觉得着实没必要与燕遥解释这么多,炼魂之术需得在一日中阴气最旺盛的时候进行,此刻正是良时。
一声“入洞房”响起。
入了洞房,就是献祭之时。魂魄交易之术原本需本人自愿才能献祭,连神都难以违背天道制定的法则,但如果是这般嫁入抽魂便用不着本人同意,因为她的一切已经属于夫家,不再由自己做主。
这是上古秘法,但以此抽魂,是燕遥最不耻的一种手段。
何况,这其中蕴含的道理,也不是如今还能适用的。
她并不着急,反而有些悠闲,季姣与季行已经退了出去,眼前殿内红烛灼灼,珠帘影动,寒意从地板向上蔓延,也让燕遥终于搞清楚了其中暗含的秘密。
她撬开一块地砖,果然冰凉刺骨,这屋子里每一块砖居然都是用的千年寒玉,怪不得只是靠近这座宫殿就有一种难言的冷意,怪不得哪怕全是烛火也不觉温暖。
当真是财大气粗。
可惜没有用在正路上。
燕遥朝着床榻处走去,窗幔深重,看来这兄妹对此事当真是重视至极,可惜其实并不用如此,上古之时灵气稀薄,大多都是男子修炼,在那个时候,有些女人只是被父母卖给男人,别说三媒六聘,连方红帕可能都奢求不得。
大概是后人以讹传讹,竟然变成如今这样复杂的程序。
燕遥终于掀开最后一层窗幔。
热。
一股难以言说的灼热之气,燕遥低呼了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殿中要铺设这样多的寒玉。
若非如此,这里头的人恐怕早就因为体内燥热难消而亡了。
只是就算如此,他所活着的日日夜夜,估计也痛不欲生吧。
毕竟,仅仅是他散发出来的热量就让燕遥难以承受,更何况是最接近那股力量的他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