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送走了程慈安，说她需要考虑考虑，同时也需要跟公司其他高层协商。

姜乐心沉默看着这一切，她逐渐意识到，姜肆背后，早就不仅仅只是姜家这一个标签。

于是当姜肆送完程慈安回来，看见姜乐心一言不发缩在沙发上。

想了想，可能是刚刚被程慈安刺激到了，开口安慰道：“程慈安……她只是……”

就像当年，自己的母亲也曾为程慈安解释。

不过这都不是最要紧的，姜肆问起：“我后来去医院找你，你不在，你去哪了？”

姜乐心眼神放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但姜肆却看见她抬起手，手臂颤抖。

撸上袖口，手腕偏小臂处一圈红痕，胳膊上更是青青紫紫一片。

姜肆一时无言，眼神在姜乐心脸上搜寻，却看不见半点伤痕。

打的那人还挺知道找位置。

“谁打的？”

那个同病房的男人？

姜乐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说起：“我以前可讨厌你了。”

姜肆愣了一下，但很坦然地接受了：“我知道。”

“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的存在，我知道你读哪个学校，哪个班级，成绩有多好。”这些都是杨琳在她耳边念叨了无数遍的东西，顺便带着一个成人对孩子最恶毒的诅咒。

“嗯。”姜肆点头，接受的自然程度让姜乐心瞪大了眼睛看她。

一般人听到，有人当面说被讨厌了，不是会很生气吗？

“你不讨厌我？”姜乐心带着点哭腔，眼眶也通红一片。

姜肆直白：“讨厌啊。”尤其是刚被强制出国那几年，断了经济能力差点继续不了学业，在小餐馆打工忙到整天停不下来的那年。

她想冲回国内，杀了他们的心都有。

姜乐心颤抖着不想泄露出哭声的嘴角，突然释然地松开笑了一下。

谭望第二次打开手机看时间，已经快要到晚宴开始的时间了，姜肆还没回来。

程慈安出现，向同一桌的其他宾客打了招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怎么？”程慈安注意到谭望的视线：“怕我欺负她？”

“你们聊了什么？”谭望也不藏着掖着。

程慈安想到newo的事情，思考谭望知不知道姜肆和newo的事情，不然姜肆有意隐瞒，她要是透露了也不好。

“谭总。”

一个男声突然出现打断两人对话，谭望闻声返头，竟看见了詹凌端着酒杯走过来。

虽然不知詹凌的意图，但该有的礼仪谭望也不会忘，简单的交互之后，谭望先开口：“刚刚拍卖时好像没看见詹总。”

隔着一个座位的程慈安此时也看向这里。

长行和千峰的业务有重合之地，比如旗下都有酒店生意，说起来两人也算是竞争对手。

詹凌对着程慈安举杯一笑，詹凌接着说：“来晚了，为表歉意，我单独捐出一百万，给筹款添一点小小的心意。”

“那就谢谢詹总了。”程慈安带着浅笑，同样举杯。

短暂的寒暄结束，就该来到正题。

詹凌提及：“谭总和夫人的新婚感情还不错吧。”

“挺好。”谭望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波动，“不劳费心。”

“哈哈，”詹凌笑着，看向桌上其他人，其余都是程慈安安排的自己人。

没几个可以马上就把消息传出去的。

想到前几天，姜肆搞浑了他的好事，两个小警察抓着他问东问西，扰的他清静全无。

他就觉得没意思。

不过詹凌猜，这个东西也足够让两人起点矛盾了。

想到这，把帕子包着的东西就这么扔了过去。

谭望接住。

从柔软的帕巾中一下就感觉出了那个形状。

小巧的，原本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

“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谭望在昨晚就已经察觉到了姜肆的戒指可能出现了问题。

她在车上睡了过去，睡梦中总是缺乏警惕。

他本就对姜肆下午的那通电话感到疑惑，晚上昏暗的车内，他等待红灯的间隙，看见姜肆睡倒，手掌松开。

原本第一眼他也没注意，是在到家后，姜肆的反应太大，他再次去看时，才发现戒指已经不在应该的位置上了。

他没有提及，是因为在等。

等姜肆自己主动告诉他。

但不是在这个时候，由另一个男人来将这件事掀开。

谭望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失控，连带着语气也有相关的波动。

詹凌听了不生气，反而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些。

他乐于看到这样的结果，于是说：“谭总不知道吗？姜小姐在我们千峰旗下酒店准备了个房间。”

詹凌再看，谭望的眼神已经与“和善”二字背道而驰了。

“你越界了。”谭望把戒指放进西装胸前的口袋里，“不管我门发生了什么，似乎也不干詹总的事，詹总的热心肠，在我这，最好收一收。”

语毕，那原本包裹着戒指的白帕子也就没什么用，谭望随手放在了桌面上，出于最后的礼节，没有当着人面扔进垃圾桶。

“你就不怕？”詹凌碰了钉子，没有先前那般的玩笑样：“你真就不怕？”

谭望抬眼看他，詹凌还偏偏真不能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破绽。

詹凌下意识冷笑一声，反正能够给一个女人沾上坏名声的，无非就是那么几件事。

“仔细想想吧。”詹凌临走前拍拍谭望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劝诫意味满满：“查查你老婆，到底在酒店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