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罗网收馆陶(1 / 1)

第758章罗网收馆陶(第1/2页)

“馆陶周边不是查探清楚了——只有巨鹿裴行俨两千骑吗?!”

斥候被他揪着衣领,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

“大王!那支人马甲胄鲜亮,旗号整齐,绝非散兵游勇!从武安方向而来,已在我军后方列阵,截断了归路!”

魏刀儿松开采斥候,缓缓转过头,望向西方。

那片黑色的潮水已经近了。

为首的旗号在风中翻卷,露出一行清晰的大字——

“隋·张”。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黄石山城守将张谦。

(这个人物前面只出现过一次,这里我解释一下,他是张义的弟弟,一直守在黄石山城,李琚在黄石山城囤有私兵六万,之前已经出去了五万,这是最后一批了。)

魏刀儿的瞳孔骤缩。

他一直以为馆陶是一座孤城。

城内三千守军,主事的是个文吏,最多加上巨鹿方向两千骑兵来援。

他从深泽奔袭而来,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趁隋军主力困在长乐,趁裴行俨未至,一举破城,夺粮而走。

可李琚竟然在武安方向埋了一支伏兵。

上万人。

从始至终,他算的都是馆陶城里有多少兵,长乐到馆陶的援军要几天。

可他没算到——

李琚竟然还有一支兵马,一支甲胄齐全的精锐!

魏刀儿霍然抬头,望向城头。

房玄龄的身影立在城楼上,手扶栏杆,平静地望着他。

城上城下,隔着漫天的烽烟和满地的尸体,四目相对。

进,是馆陶坚城;退,是上万伏兵。

而他的八千精骑,此刻正全部堆在城墙下,战马全数拖在后方营中。

他这才明白——

从踏入馆陶的那一刻起,他就一头撞进了这张早已织好的罗网。

后方隋军伏兵杀出,号角震天。

张谦的兵马从黄石山方向压来,旌旗蔽野,甲光如鳞,上万之众铺天盖地。

城下攻城的魏军士卒回头望见那片黑潮,吓得魂飞魄散。

甄翟儿策马冲到魏刀儿身侧,嘶吼着压过漫天的喊杀声。

“大王!大势已去!不要再攻!速速传令全军后撤,去后方马营取回战马,向北突围!迟则无路可走!”

魏刀儿咬着牙,环视四下。

自己最精锐的亲兵倒在城头下的尸堆里,无数张疲惫流血的面孔正望着他,等着他的号令。

他的八千骑兵,如今全堆在城墙下,步战了一整天,甲胄碎裂,刀枪卷刃。

“传令全军,撤退!向马营收拢!夺回战马,向北突围!”

号令一层层传下去。

城下的魏军如退潮般向后涌,有的跑着跑着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有的互相推搡践踏,被自己人踩死在泥地里。

魏军残兵拼命向后方马营奔去。

远远的,他们就看见了烟尘。

那烟尘从马营方向腾起,浓黑而混乱。

张谦早已抢先一步,麾下的轻骑已经突入了马营。

看守战马的魏军本就不多,被一个冲锋便冲散了。

上万匹战马受惊,嘶鸣着冲破围栏,四散狂奔。

漫山遍野,全是奔逃的马群,像决了堤的洪水,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魏刀儿勒马驻足,远远望见这一幕,浑身发冷。

那些战马,是他花了大价钱从突厥换来的。

一匹匹膘肥体壮,肩高腿长,能在燕赵的旷野上日夜奔驰。

他靠着这些马,横行河北,纵横燕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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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它们全散了。

像一把沙子撒进风里,再也收不回来。

“我的马……”

魏刀儿的声音沙哑,几乎要落泪。

“那是我以珍宝自突厥换来的战马!”

甄翟儿急声催促:“大王,莫看了!马已经散了,再不走,我们都要埋在此地!”

魏刀儿死死盯着那片散去的马群,胸口剧烈起伏。

他攥着缰绳的手在发抖,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拨转马头。

“走!”

他带着仅剩的数百名还有马的亲兵,朝北面狂奔。

城下那些没马的士卒,那些疲惫负伤的步卒,被丢在了身后。

张谦的精锐从四面围上来,将溃散的魏军层层切割。

残余魏军,如冰雪入沸水,顷刻间消融殆尽。

张谦勒马立于战场中央,环顾四周。

城下尸横遍野,降卒黑压压跪了一片,兵器扔了一地。

远处旷野上,散落的战马还在零星奔跑,时有嘶鸣传来。

他收回目光,对身旁传令兵道:“收拢降卒,就地看押。不得滥杀,不得抢掠。”

传令兵领命而去。

张谦翻身下马,大步登上馆陶城楼。

城头上,房玄龄正扶栏而立。

张谦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礼。

“房先生,末将幸不辱命。”

房玄龄微微颔首。

“张将军出手恰逢其时。若是晚片刻,魏刀儿说不定便能收拢战马突围。”

“末将一直在黄石山等候狼烟号令,专等魏刀儿将全部兵力投入城下,方才出兵,还好及时赶上了。”

房玄龄望向旷野上那些四散的马群。

“魏刀儿这些战马皆是突厥良驹,不可白白遗弃。传令士卒,尽力搜捕收拢,能寻回多少是多少。”

张谦抱拳:“末将记下,定尽力搜寻,不会任由良马散于荒野。”

洺水以南,旷野。

魏刀儿带着数百亲兵一路向北狂奔,一口气跑出数十里。

身后没有追兵的影子,也没有追兵的蹄声。

旷野上只有他们自己的马蹄声,和士卒粗重的喘息声。

魏刀儿渐渐放缓了马速,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沉沉的空旷。

他勒住马,长长喘出一口气。

“看来他们只顾收拾城下残兵,无心远追。”他的声音渐渐松弛下来,甚至有了一丝笑意,“若有追兵,早就追上我们了。”

他环顾左右,数百亲兵人人灰头土脸,马匹浑身是汗,嘴角泛着白沫。

跑了大半夜,人和马都到了极限。

“士卒马匹俱已力竭,暂且在此歇马片刻!”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

亲兵们也纷纷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

甄翟儿却没有下马。

他骑在马上,神色紧绷,环顾四周。

洺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水声潺潺,两岸是枯黄的荒草和稀疏的树林。

地形开阔,视野不错,但这也意味着——无处藏身。

他忽然转头,看向魏刀儿。

“大王!此地仍是大隋腹地,万万不可停留!我们虽逃出馆陶,可还有一支劲敌在外——”

魏刀儿正靠着马背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

“谁?”

“裴行俨!”甄翟儿压低声音,语气里压着焦躁,“两千横击营,正在南下驰援!我们若久留于此,极易撞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