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永济输粟(1 / 1)

第762章永济输粟(第1/2页)

消息传遍山东时,各地反应不一。

魏刀儿奔袭馆陶的军报刚送到瑕丘,徐元朗便下令集结兵马,对外称“整军备战”。

暗中派出的细作分作两路,一路北上长乐,一路西进馆陶,日夜不停地传回消息。

他一直在等,等魏刀儿攻破馆陶,等李琚粮尽撤围,等河南大乱。

数日之后,馆陶大败的消息送到了。

细作跪在堂中,一五一十禀报:“魏刀儿八千精骑全军覆没,七千余匹战马尽失,魏刀儿仅以身免,逃入密林,下落不明。”

徐元朗听完,脸色铁青。

“传我命令,关闭边境关口。全军原地驻守,严禁私自出境。”

北海郡,綦公顺郡府。

刘兰成看完急报,将帛书放在案上。

“黄石山。”他低声念了一遍,“李琚在黄石山藏了一支伏兵,专等魏刀儿钻进口袋。此人的布局,从北伐第一天就开始了。”

綦公顺坐在主位,面色凝重。

“主公,李琚此人,算无遗策,深不可测。魏刀儿上万精骑,转瞬覆灭,我们若贸然出兵,恐重蹈覆辙。”

綦公顺点头。

“传令全军收兵,加固城防,严守郡境。”

东平郡,须昌。

蒋善台接到馆陶败讯时,正在大野泽水寨中检阅水师。

他看完急报,眉头紧锁。

麾下将领凑上来:“主公,魏刀儿败了,我们怎么办?”

蒋善台将急报折好,塞进袖中。

“紧闭四门。静观后续。”

东莱,文登。

淳于难听完消息,缓缓放下茶盏。

“青州凭海而立,渔盐足以自给。我等不去惹隋军,隋军也未必会跨海来攻。”

“传令各城,加固城防,收拢乡勇,严守郡界。无论河北谁胜谁败,先守住青州本土再说。”

长白山,王薄山寨。

王薄坐在聚义厅里,面前摊着馆陶败讯。

他已经看了三遍,越看越心惊。

馆陶城外本无援军,却凭空杀出伏兵。

王薄长叹一声。

“本想坐收渔利,谁知这渔翁,心机深到如此地步。”

他站起来,走到案前,提笔铺帛。

“即刻修表送往洛阳,上表称臣。”

谋士愣了一下:“郎主,当真要归附?”

王薄头也不抬。

“上表称臣,名义归附。但兵马依旧攥在手里,只做名义归附,留一条后路。”

他将帛书折好,用蜡封了,递过去。

“派人送往洛阳,快马。”

长乐城头。

每日清晨,隋军出营列阵操练。

金鼓震天,甲仗鲜明。

长枪如林,骑兵往来奔驰,旌旗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整齐的呼喝声隔着数里旷野,清清楚楚传到长乐城头。

窦建德扶着城垛,望着下方那片旷野。

从围城第一天起,隋军就这般操练,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最初他以为,这只是李琚故作姿态,虚张声势。

刻意演给长乐城内看,操练耗费粮草巨大,撑不了多久。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隋军依旧每日操练,士卒锐气不减。

鼓声按时而起,日落收兵,风雨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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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那片营寨纹丝不乱,粮车往来不断,炊烟从早到晚不停。

那模样,分明是粮草充足,根本没有缺粮的迹象。

窦建德心中不安不断放大。

“十万大军日日操练,粮草消耗何其浩大。”他低声对身旁的宋正本道,“洛阳历经大乱,哪里支撑得起如此长久供给?莫非,真是孤判断错了?”

宋正本蹙眉,望着城下那片从容不迫的营寨。

“大王,隋军越是这般从容,越不可轻视。”

窦建德摇了摇头。

“按常理,他们早就该粮尽。可眼前景象,绝非缺粮之师。”

他的手指在城砖上缓缓收紧。

“孤实在想不通。”

馆陶,永济渠渡口。

宽阔的河道上,漕船连绵不绝。

一艘接一艘粮船停靠在渡口,船身吃水很深,船头压得低低的,全是满载。

码头上,纤夫往来奔走,喊着号子。

人声鼎沸,车马喧嚣,从清晨一直忙到日落。

黄石山方向,粮车络绎不绝。

一队接一队,从山道上蜿蜒而下,载着满当当的粮袋,驶向馆陶仓。

仓廪前的空地上,粮袋堆得像小山,仓吏们拿着筹子点数,一笔一笔记在簿册上。

一名老纤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对身旁的同伴笑道:“当年大丞相执掌都水监,便不曾克扣口粮。如今大丞相北伐,依旧厚待我等。”

同伴点头:“可不是。官吏按日发口粮,足额供给,另发铜钱酬赏,绝不克扣。这样的差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老纤夫弯腰拉起纤绳,肩膀顶上去,一步一步往前迈。

漕船缓缓离岸,顺着永济渠向北驶去。

船帆鼓满了风,粮船首尾相接,绵延数里,场面蔚为壮观。

长乐城中,夏王帐。

管粮仓的官吏匆匆入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王,城内粮仓存粮将尽。”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仓吏身上。

“就算军民减半口粮,也只能再支撑十日。”

十日。

长乐城中还有一万守军,还有数万百姓。

十日之后,粮尽。

宋正本跨步出列,面色凝重。

“大王!不能再等!”

“山东群雄已经敛兵不动,外援无望。城中粮草枯竭,人心不久必溃。请大王即刻择机,率精锐突围,退守乐寿,保全大夏根本!”

殿中武将议论纷纷。

“大王!突围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大王!李琚围了三面,留了北门。那是陷阱!我们一突围,他正好在野外围歼!不如死守,等他粮尽!”

“等他粮尽?城里的粮先尽了!”

“那就杀马!把战马杀了吃!”

“战马杀了,突围时骑什么?步战吗?”

争论声越来越大,殿中吵成一团。

窦建德听着诸将的争吵,缓缓闭上了眼。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转,越转越深,越转越冷。

李琚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十万大军围困长乐数月,粮草怎么可能源源不断?

他到底是人,是鬼?

凭空生粮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