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猎兽旷野(1 / 1)

第763章猎兽旷野(第1/2页)

长乐城外,隋军中军大帐。

帐中诸将齐聚,舆图高悬。

李琚坐在主位,薛收、李百药、杜正伦、杜正玄、孔绍德、刘孝孙立于左侧,裴仁基、秦琼、罗士信、尉迟恭、李秀宁、宇文承基立于右侧。

帐中烛火通明,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纤毫毕现。

薛收上前一步,手指点在舆图上长乐的位置。

“长乐存粮将尽,据臣估计,仓中存粮将尽,数日之内窦建德必然突围。”

他的手指从长乐向北一划。

“最可能选北门。北门是我军围三缺一留的口子,也是窦建德眼中唯一的生路。目标,向北奔乐寿。”

李百药接道:“窦建德为人稳重,不会盲目硬冲。他大概率会分兵——以一部兵马作为掩护,吸引我军注意,主力绕道潜行。”

杜正伦点头:“衡水李靖扼守要道,可与围城大军互为犄角。臣以为,不要急于合围死战。放窦建德出城,再在野外歼其主力。”

孔绍德拱手道:“大丞相,城内尚有百姓。攻城之时,还望约束士卒,尽量减少屠戮。”

李琚微微颔首。

秦琼、罗士信同时出列,抱拳道:“大丞相!末将愿领弑虎营,主攻东西二门!”

尉迟恭瓮声道:“末将率锻头营,正面攻南门!”

李秀宁上前一步:“末将愿自带两千轻骑,潜伏侧翼,专防窦建德分兵绕道。一旦发现他分兵转道,立刻追击!”

裴仁基拱手:“末将负责中军,包围三门,居中调度。”

宇文承基道:“末将率金鳞卫拱卫中军,随时应变。”

李琚听完,站起来,扫视诸将。

“窦建德在城中,凭城而守,难速破。放他入旷野,便是我等猎取之时。”

“裴仁基负责中军,包围三门,居中调度。”

“宇文承基率金鳞卫拱卫中军,随时应变。”

“另外,遣使快马送文书至衡水,与李靖约定信号——一旦长乐北门夏军大举出动,李靖即刻全军展开,拦截北上的夏军。”

众将齐声领命。

长乐城内,夏军连夜集结。

窦建德披甲立于门洞之下,身后是七千精锐。

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照着一张张饥疲却坚毅的脸。

宋正本策马凑近。

“大王,北门之外必有伏兵。李靖在衡水等候,大王不可全军一股北上。”

“你的意思是——”

“请分兵!”宋正本的声音沉而决绝,“我领大部兵马,径直向北,直冲李靖大营,吸引李靖全部兵力。大王亲率亲兵,避开大路,转道武邑,奔往乐寿。”

窦建德脸色骤变。

“宋先生,此计凶险。你这一路,九死一生。”

宋正本坦然道:“臣追随大王多年,从高鸡泊到乐寿,从未退缩。今日之战,是大夏存亡之秋。臣愿以死掩护大王脱身。”

窦建德沉默了很久。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眼中闪动的水光。

他握住宋正本的手,握得很紧。

“宋先生……”

宋正本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大王,不必多言,请即刻动身。”

窦建德深吸一口气,松开手,含泪点头。

二人分兵。

宋正本率主力精锐,旌旗大张,向北疾驰,直奔衡水方向。

窦建德带着一千亲兵,悄悄转向武邑小路潜行。

长乐城中,只留下三千兵马和少量老弱,虚张旗帜,固守城池。

长乐城外,隋军斥候飞奔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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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大丞相!夏军主力自北门突围,旌旗大张,向北疾驰!”

李琚站在中军旗下,望着北门方向那片涌出的火光。

“窦建德终于出城了!传令——全军即刻攻打长乐城。”

号角声响起。

隋军从东、西、南三面同时发动,云梯架起,撞木撞门。

留守长乐的夏军本就疲惫缺粮,守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抵挡不住。

隋军攀墙登城,城门从内侧打开。

长乐城陷落。

衡水前线。

宋正本率夏军主力冲入李靖的防区。

李靖早已布好合围阵型,隋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将夏军围在核心。

双方惨烈厮杀。

夏军虽饥疲,却个个死战不退。

他们知道,多拖一刻,窦建德便多走一程。

隋军兵力占优,轮番冲击,将夏军一层层削薄。

宋正本在中军督战,手中长剑已经砍缺了口。

他浑身是血,甲胄碎了大半,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打了一个多时辰,七千精锐已经折损过半。

宋正本望着身边死伤遍地的士卒,长叹一声。

“夏王已经走远,我等职责已尽,放下兵器,不打了。”

士卒们犹豫了片刻,一个接一个将刀枪丢在地上。

宋正本独自策马向前,走向隋军阵前。

李靖策马而出。

宋正本翻身下马,站在他面前,神色不改。

“士卒无罪,愿降者免死,罪在宋正本一人!”

李靖挥手。

“绑了。”

亲兵上前,将宋正本捆住。

武邑小道。

窦建德带着一千亲兵疾驰。

马蹄踏在枯草上,扬起一路烟尘。

夜色沉沉,身后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蹄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亲兵回头望了一眼,脸色惨白。

“大王!追兵!隋军轻骑!”

窦建德咬紧牙关,拼命催马。

可他的亲兵骑了大半夜,马匹早已力竭,速度越来越慢。

身后的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已经能照见他们的背影。

窦线娘策马拦在窦建德马前。

“父王!追兵已至,父王速速前行!孩儿在此阻拦,为父王争取时间!”

窦建德勒住马,厉声道:“不行!你跟孤一起走!”

窦线娘摇头:“父王!您是夏国的根本,孩儿不过一介女流。若父王有失,大夏便彻底亡了!”

“孤让你走!”窦建德伸手去拽她的缰绳。

窦线娘不再多言,拔出短刃,猛刺窦建德坐骑的后臀。

战马吃痛长嘶,扬蹄狂奔,载着窦建德向前冲出去。

窦建德勒马不住,在马背上回头望去,只见女儿已经调转马头,召拢八百亲卫,在狭窄的官道上横列成一排。

火把的光映着她的脸。

“父王——”窦线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夜风削得断断续续,“保重!”

“线娘!”

战马狂奔不停,窦建德的声音被风吹散。

他拼命想勒住马,可马已经惊了,四蹄翻飞,越跑越快。

他只能死死抓住缰绳,泪水从脸上滑落。

身后,窦线娘横枪立马,望着越来越近的追兵火把。

留下的八百亲卫列阵以待,刀枪森然。

李秀宁的两千轻骑从黑暗中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