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曼知道妈妈想替她打掩护，用这种理由也不是不能搪塞过去。

但是，

木已成舟，就算她能欺骗外面的人，可在面前的，是疼她爱她的爸爸，季曼不想继续骗他。

“爸，其实我是…”

看出女儿想要说什么，秦秀云拉住她，对她摇头。

“妈，没事的。”

秦秀云不松手，眼里充满了担忧：“曼曼，你真的想好了？”

季卓看着这母女俩在他面前打哑谜，脸色微沉，问道：“你们母女俩，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季曼拍拍秦秀云的手，对她笑起来：“妈，我想好了。”

虽然她在安慰秦秀云，但其实心里不无紧张。

顿了一下，才鼓起勇气。

“爸，其实我”

秦秀云交握在一起的手攥起青筋显示出她的紧张，而季卓也在耐心等待季曼未说完的话。

“其实我，喜欢女生。”

“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我就是去的那里。”

季曼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出来，清澈的眸子看着季父，里面盛着担忧，和一些彷徨。

季父只觉得自己脑子里面嗡的一声。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清楚，就是不能理解。

“你说你喜欢女生？”

季父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抖。

“是。”

“爸爸，我不想欺骗您。其实我，读书的时候就是。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您。对不起。”

“老公，曼曼她也是身不由己啊，这种事哪里是自己能控制的。你别怪她。”

秦秀云握着女儿的手，心疼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

季卓声音又低又轻，仿佛一阵风吹过。

“是，我一直都瞒着你。一来怕你接受不了，二来，我还抱着一点念想，说不定曼曼哪天遇到一个男孩子，就能让她喜欢上呢。”

她是已经接受了女儿性取向的事实，但可能她的思想还是没有那么超前，还是更希望女儿能喜欢男人。

“一家三口，合着你们，就瞒着我。”

季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又隐约有些受伤，不知是女儿性取向不同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还是因着母女两人瞒着他的原因。

“爸，我错了。”

她不是因为性取向不同而认错，而是她瞒着季父，还为此给季父和基金会带来舆论的事情而认错。

季曼突然跪在季父面前，低头认错：“爸，您想怎么骂我，或者打我，我都认。”

秦秀云心疼的看着女儿，但也害怕老公受刺激，既然这话都已经说开了，她也没有替季曼再辩解什么，只是那双红了的眼眶，能看出来她快碎了。

“老公”

秦秀云低低哎哎的。

季卓没什么反应，才是最让她们害怕的。

过了好一会，季卓才撑着沙发站起来，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迈开脚步离开客厅。

“曼曼，快起来。”

秦秀云把季曼从地上拉起来，拍拍她的膝盖，忍了半天的眼泪才从眼眶中掉出来。

“妈，我又没事。您别哭。”

看着秦秀云为她这么伤心落泪，季曼的眼眶也红了，只是想要安慰妈妈，强忍眼泪，眼眶通红。

秦秀云哽咽了一下，带着颤音哄慰她：“你也别怪你爸爸，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季曼抬头，看着季父离开的方向。从小到大，季父就是最疼她的，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从没有打骂过她。

可是刚刚，她都跪在地上了，季父也没说一句让她起来的话。

爸爸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季曼想。

但她不敢让秦秀云知道她在想什么，只顺着她的话点头应道：“我知道的。爸爸，最爱我了不是。”

话毕，一颗眼泪还是忍不住从眼尾滚落。

为了不继续扩大舆论，季曼给纪云霆打了电话，拜托他帮忙控制一下舆论形势。

纪云霆比她有手段，做起这种事情来也更得心应手。

季曼就在家里待着，秦秀云不让她去基金会，她不敢想象，如果去了，她的女儿会被别人用怎样的目光打量，凝视。

虽然季曼表示，她不在乎那些异样的眼光，但秦秀云就是说什么都不同意她出门。

没感受过那样的目光，就算季曼再是心理强大，也没办法做到毫不在意。

她只是不想让女儿去承受那些非言非语。

季曼只能妥协。

没过多久，施青来到季家别墅。

本来是来接她去上班的，但是现在看，用不着了。

看他把车停到车库里，季曼抱胸看他：“把车停这里，你怎么去上班？”

她不去上班，施青还得去呢。

“一会打车。”

“现在交通这么方便，还怕去不了想去的地方吗。”

难得施青会跟她开开玩笑。

季曼嘴角翘了翘，很快又掉下去，眼神放空，看起来心事重重。

施青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这副模样，昨晚的酒吧，他去接她的时候，也不知道那是有特殊性质的酒吧，今早醒来，热搜就已经发酵了。

她应该，很困扰吧。

施青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季曼才又看他：“你还不走吗？上班要迟到了。”

施青朝她走近一步：“我的老板就在面前，如果迟到的话，回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那可不行。”季曼应了一句，脸上的笑容有一点勉强：“你还得回去帮我看着基金会呢。”

施青被她的话说的心念一动，声音都轻了几分：“这么相信我吗？”

季曼耸耸肩：“嗯。对我来说，基金会目前最信任的，应该就是你了吧。”

“好。”

“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好好看着基金会的。你放心。”

施青低低回答，好像做出什么承诺一样。

“网上的话，不用太在意。”

施青想安慰她。

“嗯，”季曼飞快应声：“我没往心里去。”

那模样，怎么看都是在嘴硬吧。

施青又近了一步：“所以是真的？”

听他这么问，季曼空散的目光聚焦，落在他身上，落进他眼里。

“对啊，我是。”

“很早就是了。”

施青突然撇开眼，怔了片刻又挪回来，认真仔细的看着她的眼睛。

“我听会长说过，你和纪总在一起过。”

“我还以为，你喜欢纪总。”

听他说起这件事，季曼突然笑起来，不像刚刚是勉强挤出来的笑容，而是真心的笑。

“什么啊。喜欢他，还不如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