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曼顺口而出的话，说出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又认真道：“说顺嘴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从来没喜欢过纪云霆。”
施青站定身子，做出一副倾听模样，看起来是打算彻底迟到了。
至于迟到多久，还不好说。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季曼看他，像是好奇为什么他想要知道这些。
施青视线挪开一点，看向她身侧。
“作为助理，替老板分担一下情绪问题，也没什么不行的吧。”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我”
只有微微颤动的手指，表示着他的心绪并不像他的语气那么平稳。
施青是一个看起来很可靠的人，而且这几个月，她们在工作上的配合也很默契。
就像她说的，现在身边的人，除了早就认识的人以外，她最能信任，最愿意袒露心扉的人，有两个。
一个是叶笙，自己已经跟她讲过以前的事情。
而叶笙现在在剧组拍戏。
另外一个人，就是施青。
季曼眸中清澈，除了情绪有些低落，倒不像是被舆论所影响的样子。
“其实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发现我的性取向问题了。”
情窦初开的年纪，季曼也不例外。
只是有好多男生向她表白，她却没有一个喜欢的。
包括在女生们口中，被视为男神的纪云霆。纪云霆那张脸，迄今为止，季曼也没见过两个，比他更优秀的。
但她也同样，没有心动的感觉。
她被家里人宠着长大，性格大方开朗，外向的有些像男生，跟纪云霆他们那群人，也处的像兄弟。
是因为没有对谁动心过，所以一直不曾发觉。
直到高三的时候，她对那个女生，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心思。
“她长得很乖巧，学习成绩也很好，很努力很用功。最主要的，她对谁都很热情，笑起来很温暖，像一个小太阳。嘴边上还有一个梨涡，看起来乖的不行。”
明明是同班同学，可她偏偏在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动了心。
“她对人都不设防的，我拉拉她的小手，其实很有挑逗意味，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只当我是好朋友，冲我甜甜的笑。”
其实她不知道，她很想把她按着亲。
说起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模样，现在都还是觉得历历在目。
少年时的感情那么美好纯粹，她应该会记得一辈子吧。
施青陪着她身边，漫步在花园，听她讲那些少年时光。
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不过我没有勇气跟她表白，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听施青这么问，季曼看他一眼。
故作轻松道：“她很努力很在意高考，我不想影响她的心情。我也知道，她有喜欢的人，是男生。”
她和自己，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呐。
季曼不能因为想满足自己的私心，就给别人带去那么大的影响。
当她满心欢喜，说起自己喜欢的男生，并跟季曼说，想要高考结束，就去表白的时候。
季曼只能按住自己躁动的心，管住自己的嘴。
捏捏她的脸，鼓励道：“你这么可爱这么乖，他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季曼撒了谎。
因为她知道，她喜欢的男生不喜欢她。
但她不敢告诉她。
季曼想，等高考结束，她也想试着勇敢一次。
“那你勇敢了吗？”
说起这个，季曼不无得意：“当然了，你看我像那么怂的人吗？”
不过得意只有一秒，她的表情又有几分讥诮：“但我失败了。”
施青没有意外。
季曼看着喜欢的女孩被拒绝，或许是她选择的时机不对，转头她就去跟人家表白。
然后换来的是她被拒绝。
女孩惊恐的眼神看她：“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啊。”
是同学，是朋友，是闺蜜。
就是不是爱人。
她是真的把人吓到了。
就算她给她道歉，女孩也不怎么搭理她。
那个说话软软的，看起来乖的不行，不怎么会反抗的女孩，没过多久，就离开蓝城，去了外地上大学。
年轻懵懂的她，也是第一次尝试到失败的滋味，还是在感情上。
她积聚了好久好久的勇敢，一次拒绝，就让她消沉好久。
“那你和纪总”
季曼定定看着他，就在施青以为，自己可能暴露了什么的时候，她才开口问道：“你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吗？”
施青微怔，犹豫片刻，猜道：“难道是”
季曼扬起唇角，点头肯定他的猜测：“没错，她喜欢的人是纪云霆。”
“可是，你后来和纪总在一起了。”
季曼又点头：“是啊。”
“报复吗？”
季曼听见他的话，神情滞愣，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触及到她的神色，施青就知道是他想岔了。
“抱歉，我不该那么想你。”
季曼愣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原来当时我的作为，看起来那么可笑又可恶的吗？”
不过想想也是，纪云霆拒绝那个女孩，她拒绝自己，转头没多久，她又和纪云霆在一起了，完美闭环。
施青会那么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年少的她，哪里会想到那么多呢。
而且，她满心想的都是抱歉，不该吓到她，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类似于报复的举动呢。
“我和纪云霆只是”季曼想了想，该怎么去措辞形容她和纪云霆那段荒唐又离谱的感情经历。
“算是他帮我的一个忙吧。”
她这么说，施青好像已经猜到些什么。
“你觉得，所有女生都喜欢纪总，所以”
季曼再一次对施青刮目相看，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把我的想法猜的透透的。”
她就说，施青心眼多，想的也多，要是他跟自己玩心眼，自己肯定死翘翘。
说不定被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施青今天为止，头一次露出真诚笑意。
语气透露出他心情似乎不错：“能得到老板的肯定，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