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周芳懿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家相公。
杨天瑞只是摇摇头，一脸笑容：“没有别的大师，我打算自己亲自来试试。”
虽然心中早已有答案，但周芳懿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她倒是真希望杨天瑞能认识长安的某位大师，帮杨天瑞把这些粗劣的玉石设计成玉雕。
哪怕最后卖不出去，也能当成不错的物件摆在家中，算是对爹爹的交代。
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一步一步慢慢来，让爹爹慢慢接纳相公。
这是周芳懿心底的希冀。
“好，那我先出去忙了，等会我让雅儿送些玉雕工具来，你慢慢来，不着急，有事随时叫我。”
留给杨天瑞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周芳懿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周芳懿的贴身丫鬟就带着工具来了，半信半疑的开口问道：“姑爷，您真会做玉雕？”
“嘘，低调低调。”
雅儿不以为然，撇撇嘴离开了，剩下杨天瑞一人鼓捣起桌上的玉石来。
玉雕的制作对杨天瑞来说并不陌生，现在的问题是西汉这个时候的工具太过简陋，自己并不熟悉。
“先来给媳妇做个简单的熊猫玉坠吧。”
杨天瑞挑选了一块合适的玉石，选料和设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是粗雕，拿起工具，小心翼翼的打磨起玉石来，但并不顺利，由于工具使用不当，第一块玉石裂开了。
第二块，一开始还算顺利，但在粗雕最后一步的时候，震碎了玉石，杨天瑞有些肉痛，一匹丝绸就这么没了，实在有点暴殄天物。
“还是不行，工具受力不均，可惜了。”
粗雕需要打磨出玉雕设计的大致轮廓，是玉雕中最重要的一环，不能用力过猛画蛇添足，一旦出错就覆水难收了。
思忖良久，杨天瑞拿起了第三块玉石，神情认真，极其谨慎的开始继续粗雕。
县城中，付府，一间书房内。
付晖与宁霜恭敬的站在一位负短冠的黑袍中年人面前，中年人是付晖的老爹付兴。
两人将在街中遇到杨天瑞小两口之事如实道出。
付兴听完，皱着眉问道：“真有此事？”
“爹爹，确实如此，周方懿和杨天瑞两人在集市上买了几十块粗制的玉石，说是能变成宝贝。”宁霜点点头，回答道。
“一个无能的赘婿，用掉了周家一半的家产，估计是心里有愧，做梦想为周家做点什么自我安慰罢了。”付晖满不在乎，一想起杨天瑞那张脸，心中就来气。
“无能的赘婿可拿不出半篇《子虚赋》来。”付兴重重的敲打了一下桌案，神情严肃的叮嘱道，“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谦卑之人才能走的更远。”
“爹，我记住了。”
“霜儿，多教教小晖。”付兴深深的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宁霜。
对这个儿媳妇他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相貌比周芳懿差了一丝，但家世及门风是完全不输的，重要的是能和自家互补。
“希望将来能放心的把付家交到你们的手上。”
付兴语重心长的看着两人，随即起身。
“这件事我晚些时候会亲自告知你们爷爷，现在我要再去见见刘大人。”
周府，不大的房间内，早已点燃了灯火。
“叮，咚……”
雨打在窗前，声音渐渐响起。
专注且认真的做一件事，时间过的很快。
伏在桌前的杨天瑞悠悠醒来，抬头看向屋外，漆黑一片，这才恍然夜晚早已到来。
做玉雕极其耗神，尤其是对于此时的杨天瑞来说，之前那一场大病后身体并未完全恢复。
收回眼神，目光落在桌前。
桌上此刻满是残破的玉石，形状不一，有些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有些甚至接近成品。
满桌残骸中，屹立着四件玉雕，一件是先定好的熊猫。
另外两件是毛笔和简牍，这两件是临时起意，算是文房四宝中笔纸。
这是他的一点的小心思。
目前黄商丝绸采制一事还没有定下来，万一后续还有什么变动，这两件玉雕将是他应对刘向的后手。
半篇《子虚赋》确实很难打动刘向，最主要的是，还不知道高府拿出了什么东西。
最后一件是这个时代有名的玉蝉，寓指精神不死，重生而活，佩戴其身，表示高洁，是名仕喜爱之物。
可卖出做自己创业的启动资金。
杨天瑞对此很满意。
此时，周芳懿带着丫鬟雅儿轻轻推门走了进来。
“饿了吧，赶快吃点东西。”
雅儿一眼就见到了桌上的那几件玉雕，惊呼着跑过去，上下打量、仔细端详，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子。
“姑爷，这就是你做的玉雕？”
周芳懿听到雅儿的呼声，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那几件玉雕，有些始料未及。
杨天瑞从桌上的废料中拿起了四件成品中的一件，递给周芳懿：“芳懿，这件玉雕送给你。”
“你真的做出来了？”周芳懿惊喜的打量着手中巴掌大的玉雕，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随即注视着眼前这个皮肤白净的儒生模样男子。
她很确信，杨天瑞真的变了。
从那次大病之后，他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前的他对府中、布坊的事完全不关心。
除了府内院子里的花，也就偶尔和自己有一句没一句。
但现在，他不仅稳住了周府和刘向之间的事，甚至还能制作出只有长安工匠才能雕刻出的精美玉雕。
不管怎么样，这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收起这些心思，周芳懿忍不住开口：“天瑞，这个是什么？”
“它叫熊猫，在某个国度，它是国宝级别的。”
“熊猫。”周芳懿玉手轻抚着熊猫的耳朵，禁不住颤抖起来。
这件玉雕太精美了，就是比父亲腰间的那件玉马成色还要好的多。
这是自家相公第一次送自己物件，第一次便如此珍贵，让周芳懿脸色微微泛红。
杨天瑞看着娘子一脸娇羞的模样，心中一片畅然。
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何其幸哉？
只是生孩子之路道阻且长，杨天瑞只能暂且放下。
接下来他又给周芳懿看了另外的三件玉雕，这次用掉了二十块，成品却只有四件，成品率极低。
但这一轮下来让杨天瑞熟悉了不少，后续的成品率应该会提高很多。
两人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玉雕设计的方向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随即周文远和周建德父子沉着脸走了进来。
周建德一进来就破口大骂。
“一大把年纪了，说话跟放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