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给杨天瑞整不会了。
周芳懿一脸吃惊的望着父子俩。
现场气氛很尴尬。
周文远反应过来,努力挤出一副笑容看向杨天瑞:“贤婿放心,建德说的不是你。”
“无耻老贼,啥也不是。”周建德又骂一句。
儿子的话虽然很粗鄙,但说的是实话,周文远也没有拦着他的口无遮拦。
他望向自家女儿,装作不经意间瞥向杨天瑞:“芳懿,刚才刘大人从付府派人送来了口信,说是这次宫中采制丝绸一事周家已经出局。”
“啊?那可有说明是什么原因?”周芳懿脸色惨白,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重重的打击在心头,她急的直接起身。
“没有任何原因。”
“丈人,上次那事,你可安排下人去办了?”杨天瑞补了一句。
周文远摇了摇头:“根本就见不着刘大人的面。”
杨天瑞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是连见面加注的机会也不给啊。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杨天瑞拿起桌上的刚封好的礼盒,走至周建德身前:“我这里有两件物品,差人送去吧。”
“这是?”
周建德一脸狐疑,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父亲。
周芳懿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连忙紧张的看向自家相公,就要劝阻:“天瑞,这……”
“无妨。”杨天瑞笑着摇头,像是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送出的模样,一脸淡然。
礼盒被打开,里面一件玉制的毛笔和简牍映入眼帘。
望着这两样毫不起眼的小物件,周建德顿时气急而笑:“这就是你用五十匹丝绸换回来的宝贝?这种东西送出去,我们家死的更快。”
周文远直接一巴掌直接拍在儿子的脑袋上。
他死死的盯着盒子,双眼通红,激动的难以言表。
“这是……玉雕?”
而且看成品,虽然料子差了些,但比自己身上的那件传家玉佩还要精致。
这绝对是上品玉雕无疑!
周文远非常清楚,这种货色一旦拿出去卖,绝对是有价无市。
想他经商多年,这样子的成品也只见过寥寥数次,无一不是一些达官显贵配饰的。
不想现在自家竟有,而且还是两件!
只是可惜手还没捂热,就又要送出去,他的心都在滴血。
玉雕虽好,但终究还是自家的生意更重要啊!
布坊才是周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想到这,周文远来不及去询问杨天瑞这两件玉雕的出处,立刻吩咐下人:“来人……不,我要亲自把这件礼盒送到刘向大人手中,只求他能见我一面。”
周芳懿欲言又止,这两件玉雕虽然贵重,但此刻已经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门外下着大雨,周文远冒雨带着两件玉雕出门去了。
晚间,在付府会客堂中。
除了付兴、付晖、宁霜之外,还有一位和刘向年龄差不多的老人,老人头发和胡须都白了,但是一身精致的汉服长袍衬托出对方的精气神还不错,这位正是付府的实际掌权人付天。
“刘大人,既然周家不服气,您不妨就实话实说,也让他们死得明白!”付天心情很好,这次皇家丝绸的事,虽然自家付出了不少,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既然我们已经约定好,那在我回京之前,就不会透露。”刘向摇了摇头,满面红光。
此行收获不浅,黄商采制一事不管是选择哪家于他来说都无差别,他只在意自己能得到什么。
付府出价更高,他选择对方也是理所应当。
一想到前两日在周府的遭遇他便浑身不得劲。
一介小小赘婿,竟敢打了自己的脸面。
还想要黄商订单?简直是痴人说梦!
刘向想入非非。
付天却坐不住了,他心中明白对方是不想节外生枝,但又迟迟不肯与自家商议采制的详细细节,顿时了然。
好你个贪得无厌的老东西!
他内心暗骂不已,但面上依旧笑呵呵,只得再次添上一把火。
“刘大人,老朽这还有一物件,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得上?”
“哦?是何物件?”刘向顿时来了兴趣。
付天也不废话,没有让下人,而是直接让自己的孙儿付晖亲自取来一个方形盒子,可见其中之物的珍贵。
“这是前些日子老朽重金托人在扬州求来的一块玉雕。”
“当真?”
刘向急切的走上前,一把从付晖手里抢过盒子打开。
入眼是一件黄色的花雕。
雕刻的花卉空灵,花卉的线条流畅,整个玉雕琢磨的细致精美。
入手一片温润,刘向自拿起后,便爱不释手。
“想不到宫外竟也有这样工艺精湛的玉雕大师啊!”
玉雕在宫中很常见,但刘向并没有,每每见到那些同朝为官者腰间系带的美玉时,他都只能心向往之而不得。
如今恰逢付天送上,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让他今后在那些同僚面前,也能抬首阔步了。
这可真是送礼送到了心坎上。
想的有些多了,刘向止住思绪,假装推脱道:“付贾,这般贵重之物,本官收下不合适。”
“刘大人言重了,老朽乃一介商贾,对这些玉雕之物一窍不通,这花雕留在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付天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哪里不知道这货的德性,又当又立的,但此时有求于人,所以面上仍旧一脸恭维,“幸得大人识得,它入您手,才算是物得其所啊!”
“既然付贾如此慷慨,继续推脱反而显得本官不知进退了,也罢,那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刘向顺手收下,笑得合不拢嘴,扬起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下去,他对这个比他还要大一圈的老头子又顺眼了很多。
一旁的付兴嘴角不住的抽搐着,厚颜无耻之人说的便是这种人。
付晖忍不住腹诽,但也不敢当众道出。
至于付天,一大把年纪了,心机深沉,更不可能表露出来去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很配合的附和道:“理应如此!”
“黄商一事,还望刘大人多多提携我付府!”付兴适时提起这一茬。
“好说,好说。”刘向眉开眼笑,不住点头。
付天老谋深算,知道这一刻刘向的心情极佳,正是他开口之机。
“刘大人,那采购丝绸一事,我们能否细聊?”
此言一出,付家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皆一脸忐忑而期待的望向刘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