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付府安排了一间更大的会客堂。
当县令石絮与周文远、杨天瑞夫妻走进之时,偌大的会客堂内空无一人。
县令石絮皱了皱眉,心中不快,刘向不在就算了,竟连一个等候服侍的下人也没有。
杨天瑞作为一个看客,老神在在,也不着急,拉着娘子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尽管是在付府,老对手的地盘,他也能安稳端坐。
毕竟可不能让娘子受累。
正待石絮要发火之际,付家终于有人姗姗来迟。
来的并不是家主付天,而是付兴。
“让县令大人与周贾久等了!”
“家父正陪着刘向大人吃着草茶,晚些就到。”
付兴搬出了刘向大人,让石絮有气撒不出,而杨天瑞与周芳懿两人则是直接被无视了。
杨天瑞也不恼,桌旁有些吃食,他也不客气,上手就开吃,不光自己吃的尽心,还时不时的要喂给周芳懿。
周芳懿原本没有心思,但碍于相公喂食的姿势实在过于暧昧,只能伸手接过放入嘴中充饥。
这一幕让付兴扯了扯嘴角,有些气急。
原本想冷落几人,不想两人竟一点也不见外。
石絮见两人如此,干脆也坐下来拿起糕点就吃,同时没好气的回了付兴一句。
“那我们暂且就在此等候,刘大人吃完早茶,务必第一时间请到此处。”
“好的,那请县令大人稍作休息。”
付兴也没有发作,只是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句便离开了会客堂。
出了门,付兴再也忍不住了,对着下人吩咐了句。
“可多送些糕点进去让他们吃个够,就是不要看茶,噎死他们!”
下人战战兢兢低下头,不敢多言。
待会客堂内的杨天瑞等人填饱肚子后,刘向大人终于出现了。
刘向带着付府众人推门而入,心中早已想好了说辞。
“付贾,石县令与周贾到了,你怎么不早说……”
话至一半,眼见屋内的一幕,刘向直接惊住了。
吃饱喝足的杨天瑞四肢仰躺着,毫不顾及形象。
一开始周文远是反对的,但是当他坐下靠在椅子上便再也不想动了,然后躺着就更舒服了,索性他也如此。
县令大人见两人如此,想着反正也没有外人,便也效仿。
这一效仿,发现根本停不下来。
这是真舒服啊!
周芳懿有些脸红的望着三人,实在是做不出如此不雅的姿态。
刘向进来的太突然了,连门都没有敲。
几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直到刘向见到了眼前的一幕,他们才惊起。
县令大人尴尬一笑,随后起身行礼。
“见过刘大人。”
周文远条件反射性的起身领着女儿行礼,只有杨天瑞不紧不慢的坐起,嘟囔了一句。
“糕点味道不错,就是少了点茶!”
这几人,简直成何体统!
刘向虽有不悦,但也没有表露出来。
毕竟是他请几人来此,又故意冷落。
付晖见杨天瑞如此,当时就忍不住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杨天瑞竟然在他家大吃大睡,让他如此自处!
他顾不得刘向与石絮在场,直接越过两人当众谩骂起来。
“废物赘婿,你当这是自己闺房了吗?想睡就睡!”
刘向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开口制止。
刘向不说,不代表石絮不发脾气。
付晖这句话不但是骂了杨天瑞,连他也被骂了。
杨天瑞睡了,他石絮就没睡吗?
这不是摆明着打他的脸吗?
今日他来是干嘛的?就是帮周家场子的。
而现在连付家一个小辈都敢打他的脸了,再不发作,以后还怎么管理邵武县诸事。
“付天,这就是你付家的小辈吗?毫无礼数,当众污言秽语,四书五经是否读过了?若没有,尽快送去郡学。”
付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想要辩解:“县令大人,我……”
“付天,这事你管吗?”
石絮根本不与付晖对话,直接质问付天。
付天看刘向一直沉默,知道此事也惹恼了对方,向付兴使了个眼色,随即举起手中的拐杖作势要打。
付兴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一巴掌扇在儿子付晖的脸上,呼喝道:“孽子,滚出去!”
“爹!”
付兴看向一旁的宁霜,缓声道:“霜儿,先带他下去。”
宁霜会意,向众人告辞,拉着付晖离开了。
付天重重的捂着胸口,一副气急心肌梗塞之状,俨然是老演员了。
“刘大人,污您耳了,还望见谅!”
转而他又看向一旁的县令石絮。
“县令大人,老朽教导无方,在这里待孙儿赔不是了,他日定上府中致歉!”
主次清晰,既没有冷落刘向,也给县令赔了不是。
付天不管任何场合,都能保持冷静,做到条理清晰。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付家能够蒸蒸日上,压周家一头的原因。
刘向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实际心里都付晖厌恶至极。
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将来能有多大的成就。
他又看了看一脸镇静的杨天瑞,不觉两人的差距如同天堑。
心中忍不住念叨一句:也不知到底谁才是废物?
石絮这一句主要是为了起到震慑,提醒付府不要以为刘向在此,就能不把他这个县令放在眼中了。
转而他也向刘向致歉,毕竟不管如此,在此刘向身份都要比他高贵,他这个脾气多多少少也影响到了对方。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无疾而终。
但各自的目的皆都达到了。
自此,付府对待县令的态度再也不敢轻忽怠慢了。
待众人都落座后,上座的刘向终于开了口。
“今日,将你付、周两家聚在一起,想必你们也知道本官要说的是何事了!”
两家都没有开口,皆一脸希冀的望着刘向。
“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想向周府的这位少年人请教。”
但刘向并没有直入主题,而是拐了一个弯,将话题引到了杨天瑞的身上。
说着他已掏出了怀中的那两件毛笔与简牍玉雕,小心翼翼放在木桌之上。
“少年人,这两件玉雕是出自你手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向一旁的杨天瑞。
虽然这是他们都已知晓之事,但此刻仍旧想在杨天瑞的身上得到肯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