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瑞与周芳懿这般配合让周文远十分意外。
原本他还担忧女儿与女婿还在为昨日之事动气,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两人早早便收拾好一切,就等出发。
看来两人心中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怨气,对周家之事还是很上心的。
两人这番行径,周文远也没有摆架子,主动放低身段解释:“贤婿,昨日之日,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为父也是为周家着想。”
“无妨,一切以黄商丝绸为重。”杨天瑞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虽然答应周芳懿要尽力助老丈人拿下黄商丝绸订单,但要他摒弃前嫌、笑脸相迎,终究是做不到的。
被人这般欺辱,难道还要一笑泯恩仇吗?
他不是这般人。
“爹爹,我们出发吧!”周芳懿担忧两人会再起冲突,立刻转移起话题。
“既然都已准备妥当,那我们便前往付府,希望今日黄商丝绸采购之事能有一个结果。”
周文远也不在这事上过多浪费口舌,领着女儿女婿两人上了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上。
一路上,杨天瑞与周芳懿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马车内,气氛有些紧迫。
周文远主动开口,叮嘱起杨天瑞来:“贤婿,此事关系甚大,对我周家之重要你是知晓的,所以待会见了刘大人,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应付,不管大人询问何事,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态度一定要恭敬,礼数不可少!”
回想起第一次见刘向时,女婿对刘向的态度,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再三叮嘱,虽说最后化解了冲突,但其中的过程可谓一波三折,着实让他的心一直被悬着。
所以,这次他必须在事前就要叮嘱好,以免出现纰漏。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可不能败在这些细节之上。
周芳懿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她知道相公的脾性,自从大病之后,相公开朗了很多,对很多事都有了兴趣。
他很随性,随性之人不愿受拘束。
所以,她很担忧相公会因此和爹爹起争执。
杨天瑞这次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我知道分寸。”
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是对老丈人话的应答,亦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余地。
身为造假大师,在专业之事上,他是高傲的,绝不会轻易违背本心。
周文远点点头,没有再多费口舌以免让女婿产生不快。
此时大事当前,翁婿之间以和为贵。
一路再无话。
马车一路颠簸,终于到达了付府门前。
三人下了马车,刚欲上门。
“吁……”一声御马之声响起。
另一驾马车也停在了门前。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县令石絮踩着马夫的肩背,自马车上悠哉的走下。
“见过县令大人!”
周文远脸上有了喜意,立刻见礼,杨天瑞与周芳懿一同见礼。
这是杨天瑞第一次见邵武县县令。
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书生之气很重,与杨天瑞倒有几分相似,两人都是那种儒雅文人。
不同的是石絮留有胡须,更显成熟之气。
石絮很高兴,没想到周文远的效率如此之高,连夜便将一只品相十足的玉蝉送到了府上。
见到玉蝉的那一刻,石絮心花怒放、喜不自胜,他是又惊又喜。
原以为能求来一件下品玉雕就不错了,这种东西都足以在一些富贾及名仕之族中传承。
他知道周家刚好有那么一件玉马。
虽然传了很多年,但聊胜于无啊!
没想到送来的不是那件玉马,反而是一只品相相差十万八千里的玉蝉,甚至是比送给刘向的那两件还要更好。
这属实是让他受宠若惊了!
所以今日他推掉了县府内的一切事务,专程赶来,要助周家一臂之力。
他知道,这件事若成了,以后还能从周家弄来更多的玉雕。
一想到未来去郡城佩戴这只玉蝉,他心中就充满了憧憬。
他甚至已经能够提前料到那些同僚的震惊艳羡之色了!
说不定太守大人会因此给邵武县赐下更多的资源。
一想到这些,石絮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连带着看向路边的花草都觉得灵气逼人了。
此时见到周文远一行人,他笑容满面,示意不用多礼。
转而他就见到了周文远身后的那个儒生模样之人,连忙小跑上前,主动打招呼。
“这位俊人想必便是贤婿吧?”
随即又看了看身旁的周芳懿,发现了对方脖颈上的那件玉熊猫,心中暗暗咂舌,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啊!”
“周贾,你可真是好福气啊!”
“哪里哪里,以后还请县令大人多多提携小女与小婿!”周文远立刻恭声回道。
“理当如此!”石絮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有些深意的看了一眼杨天瑞,“贤婿的那只玉蝉,本官十分喜爱啊!”
他想试探一下,这只玉蝉是否是杨天瑞真心送出。
周文远看穿了县令大人的心思,刚准备接话。
杨天瑞抢先答道:“县令大人喜欢便好!”
石絮一滞,转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贤婿手头上若还有好物,本官愿以物相换!”
“那玉蝉是最后一件了。”
石絮点点头,也没有追问,主动转移话题。
“周贾,那我们便一同进府吧,莫让刘大人久等了!”
周文远点点头,一行人一同上门。
这一次,一路畅通无阻。
显然是付天下了命令。
可见付府的规矩何等严格,以往若是没有他的命令,就是县令都不能自由进出。
杨天瑞暗自摇了摇头。
与付府比起来,周府则要宽松的多了。
周文远只对布坊的生意上心,府内之事大多都是周芳懿在打理,这一切原本都是周府的女主人负责的,只可惜周芳懿的母亲英年早逝,这一切自然都落到了做女儿的身上了。
偏偏周芳懿自小便对生意感兴趣,不喜家中的琐事,身为女儿身,这一点自然便不得周文远的欢心了,为此父女两人经常有矛盾。
这毕竟是封建时代,女子迟早是要嫁出去的,在此之前应留待闺中才对。
周芳懿不服父亲,故此选择招婿。
而正巧这时,杨天瑞走入了她的视线。
两人的结合,彻底激化了父女间的矛盾,也让姐弟间有了隔阂,而杨天瑞则成了中间的受气包。
左右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