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假(1 / 1)

门外,周芳懿已经苦等了半个时辰。

门内,没有一丝动静,她不敢去打扰。

她握紧胸前的玉坠,忽然安稳了很多。

嘎吱!

门终于开了。

杨天瑞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更显气质。

他的手中拿着简牍,阳光透过屋檐,洒落在脸上,格外迷人。

周芳懿看呆了,忘了去接过他手里的手稿。

“我脸上有花吗?”

杨天瑞一句惊醒了周芳懿,她俏脸微微泛红,摇了摇头。

“辛苦啦!”

她小声嘟囔一句,细心替相公整理好褶皱的衣角,如小媳妇一般温顺。

杨天瑞很享受这种难得的快乐。

只有经常走在钢丝上的人,才能体会到这种轻松感带来的愉悦。

曾经的他,就是行走在钢丝上的人。

周芳懿拿起早已备好的礼盒,看都没看就将简牍轻轻放入,如同呵护一个心爱之物般小心翼翼。

这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两人准备好一切就出了周府,周建德想要同行却被拒绝了。

马车上,两人一路无话,可脸上的笑容却不断。

付府会客堂内。

石絮为了缓解气氛,时不时与刘向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他顶了很大的压力,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县府,他很被动。

有人早已等的不耐烦了,特别是付府的付天付兴父子。

这是在给死对头时间,多一刻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之事。

“周家主,已经一个时辰了,还要我们等多久?”付兴在得到父亲的授意后站起了身,质问着周文远。

“你这女婿根本就没有凤求凰手稿吧?这会儿不会是已经拉着你女儿趁机私奔了,把你这个便宜爹丢在此处,收拾这个烂摊子。”

周文远如坐针毡,心烦意乱,此时听到付家如此奚落,立刻怒不可遏:“此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我这是替刘大人分忧!”付兴得理不饶人,冷笑不已,“我们这些小民等等也就罢了,刘大人是什么身份,凭什么等你家一个小小的赘婿?这尊卑关系,是否乱了套?”

付家直接搬出了刘向,让周文远又如同一条死狗般,瞬间气势就弱了下去。

“周贾,你们确实浪费了很多时间,若是一刻钟后,你女儿与女婿还未出现,那你便回去吧!”刘向直接发话了,给周文远施压。

石絮欲言又止,他已经尽力了,实在拉不下脸再去替周家求情了。

正在这时,杨天瑞与周芳懿才姗姗来迟。

周文远看到两人,如救命稻草般起身,快步走到两人身边。

县令石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悄然擦去额前的冷汗,松了一口气。

付家父子则脸色冷漠,眼中充满恨意。

这赘婿一而再再而三的坏他们好事,让他们恨不得欲除之而后快!

刘向心中激动,面上古井无波,他缓缓起身,凝视着两人,眼光落在了周芳懿手中的礼盒,眼神立刻火热。

“来人。”

有下人立刻搬来了长桌。

周芳懿将礼盒中的简牍取出,小心谨慎的放在了长桌上,而后徐徐展开。

凤求凰手稿一点一点落在她的眸中,这种感觉就像猜谜一般让她思绪纷飞、心潮澎湃。

当完整的赋作呈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她从未见过司马相如凤求凰的手稿,但见着眼前简牍之上的刻字,她觉得就是司马相如所刻也不过如此。

她一生除了醉心商贾外,唯一喜爱的便是文人之作。

就是那篇司马相如早期的手稿,都是她花费了自己积攒下的全部财富才换来的。

被她视作珍宝之物,自己的相公却可随手作出。

她在失望之余,更多的却是喜悦。

“一篇凤求凰,请刘大人品鉴!”

她在最动情之时,挺直了娇躯,直视着刘向,就像面对婚姻命运时那样不甘屈服。

刘向在周芳懿展开之时,就已经将目光全部都投射到简牍之上了。

只一眼,他就坚信,桌上的凤求凰手稿绝对是真迹。

只是这篇手稿,似乎与付府的略有不同,可具体不同之处在哪,他又看不出。

付天也坐不住了,立刻朝付兴吩咐道:“速速让霜儿带着府内的那篇手稿来此!”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桌上那篇手稿竟与自家的如此相近,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周家盗走了府内的那篇手稿。

他心生忐忑,觉得事情已经有些失控了。

他强自压下心头的不安,告诫自己只要府内的手稿还在,两家最多也是打成平局。

县令石絮走至桌前,满眼震憾之色。

与眼前这篇手稿相比,他在长安太学中所见的抄录简直黯然失色。

这支简牍上的刻字像是充满了灵性,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传言,最顶尖的文学大师,会在作品中留下灵性。

这手稿中的就是司马相如留下的灵性吗?

他不由的在心中自问。

众人的反应全都落在了杨天瑞的眼中,他丝毫不意外。

作为前世的造假大佬,眼前这些相对来说只是最简单的模仿,这是他的自信。

刘向与石絮痴迷了,全身心都投入在了其中。

直到宁霜的到来,将他们惊醒了。

“刘大人,石县令,这是我付府收藏的司马相如手稿,凤求凰。”

宁霜也不多言,直接将一篇手稿摆在了长桌的另一头。

一时间,两篇凤求凰手稿都被摆在了一起进行对比。

众人来了兴致,尤其是刘向与石絮。

“咦?这两篇手稿,略有不同。”石絮惊异的发现了其中的疑点,转而见刘向,十分配合的问了一句,“刘大人,想必您也感受到了吧?”

刘向点点头。

“至于其中不同之处,到底在哪里?下官未曾观出!”

刘向也摇了摇头,在付府的手稿未上桌前,他就感觉有不同,但是直到此刻他都没有思绪。

杨天瑞定睛观察,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手稿和他一样,都是赝品。

不过仿造那手稿之人技艺确实很高超,连刘向与石絮都能被蒙住,若不是自己拿出了这件真仿,怕是两人根本就感受不到疑点。

那手稿与娘子手中那篇司马相如早期的手稿略有不同,其实从那一点上内行人也可以看出,只可惜那仿造之人应当没有见过司马相如的真迹,不然觉得会更完美。

长桌前,刘向与石絮绞尽脑汁也未找出那处疑点,场面一时陷入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