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瑞无意间瞥到这位姑娘,对方看他的眼神很不同。
他心中竟破天荒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又是一桩旧情劫?
他不得不怀疑,原主到底有多浪,竟然留下了这么多的情债。
万花丛中过,片叶皆沾身?
他有些无语。
不待石絮招呼,石茹念便先一步上前行礼。
“这位公子想必便是杨大师了,未曾想到如此年轻,小女子茹念见过杨公子!”
她不以大师尊称,反而以公子称呼,无形之中拉近了自己与对方的关系。
杨天瑞点点头,还未做回应,一旁的周芳懿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立刻站在相公身前。
她浅浅一笑:“早便听闻县令大人有位青春靓丽的女儿,今日一见,妹妹果然风姿卓越。”
石茹念似笑非笑,大方点明:“姐姐这是在护食吗?”
“我在与杨公子见礼,姐姐何必如此着急出来横插一脚。”
周芳懿也不甘示弱,一副护犊子之状:“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家相公不善如此繁文缛节,我替他回了便是。”
“姐姐……真是一位好娘子啊!”
杨天瑞在一旁观看好戏,难得见周芳懿吃醋,并为他拦截祸水。
“咳咳!”
石絮此时才出声打断两女的暗中较劲:“念儿,不得无礼。”
而后,他才向杨天瑞及周芳懿介绍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及过的小女石茹念,让你们见笑了!”
周文远定了定神,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此时走出,一脸和气的替两人回应:“县令大人哪里的话,年轻人之间交往熟识需要有一个这个的过程。”
“周贾说的对,年轻人之间理应多多交流,我们为父之人不过多干涉!”石絮脸上堆满了笑容,顺嘴接道。
周文远一滞,没想到石絮竟然这么会钻空子,自己方才那一番可绝不是让自己女儿女婿与石茹念多交往啊!
对方眼里的热烈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就差直接扑倒在女婿身上了。
这不是给石茹念机会吗?
若是让杨天瑞娶了她,不管做大做小,以后女儿肯定处处受制,就是被欺负了他这个做爹的也不敢说出半个不字啊!
“县令大人,我的意思是……”周文远一个激灵,急忙开口解释。
石絮制止了他,顺便给了他一个眼神:“周贾,无需多言,我都懂的!”
你懂个什么劲?!我自己都没懂,你就懂了?!
周文远在心中声嘶力竭,暗恨自己怎么光做搬石头砸自己脚之事。
他很后悔,为什么要多嘴!
杨天瑞看到老丈人的窘迫,有一种畅然,但为了不让周芳懿生闷气,连忙开口:“小民见过县令大人,茹念姑娘,今日来此是有要事相求。”
石絮不是一个不懂轻重之人,自己女儿的心思他已经看出来了,不过此事不急,可让她和杨天瑞再多接触接触。
眼下最紧要的是周家的黄商丝绸一事,若是能促成,以后两家才能更加和睦。
“贤婿有话但说无妨!”
“今日丈人来此所求之事,毕竟只能解急不能解源。付府与商会会长之谋,无非是想赶在黄商丝绸一事敲定之前拖垮周家,让这场竞争变成内定之选,所以想要解此事,关键在于黄商丝绸一事的推进。”
杨天瑞侃侃而谈,将方才在布坊与周芳懿商议之事全盘托出,让石絮一惊,与他所想全然一。
他暗自点头,对这位玉雕大师的欣赏又多了一分。
不光手艺精巧,还有头脑,这样的千里马,只需要一个伯乐便能彻底腾飞。
“那依贤婿所言,此事该如何解?”
“不知县令大人能否打听到黄商丝绸一事真正主持人的行程呢?”杨天瑞上前一步,悄声询问。
“你是想?”石絮一瞬间便领会到了杨天瑞的意图,略作沉吟后才答道,“户曹尚书的行程我不知,不过可以托人去郡城打听。”
“如此,那便多谢县令大人了!”
“谢便免了,只是上次你丈人送来的玉蝉,我家念儿喜欢的紧,天天念叨着想打我的主意。”
石絮摆了摆手,转而不怀好意的笑道:“你看能否圆了她这心思,也算是替我解了一桩烦心事!”
杨天瑞并未生恶感,毕竟这是一种等价交换,而且石絮并未藏着掖着。
所以他一口答应了下来:“他日有成品,定然再请丈人送到府上。”
石絮闻言,对杨天瑞又高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转而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暗自一叹。
妾有意,郎却无情啊!
周文远眼见石絮一口一个贤婿的叫着,有些不是滋味,好像杨天瑞真成了他县府的女婿。
见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立刻插话道:“那这边付府与商会会长协商一事是否要暂时搁下?”
“贤婿怎么看?”石絮没有回答,反而看向杨天瑞。
杨天瑞认真的看向老丈人,转而收回目光。
心中暗叹:周家没毁在他手上真是个奇迹!
最终他摇了摇头,看向石絮回应道:“两件事同行。”
“见付家与商会会长协商,其一是为了缓解周家的压力,其二也是为了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解决他们制造的麻烦之上,示敌以弱,实际上暗度陈仓。”
石絮不住点头,忍不住暗叹道:“贤婿深得我心啊!”
“杨公子智谋无双,茹念不及你十之一二!”一旁的石茹念很合时宜的站出来夸赞一句。
这句话带有十足的拍马屁意味,不过却让杨天瑞很享受。
任谁被夸奖都生不出气来,更何况是一位古装美人。
周芳懿暗自生恨,也不甘示弱的站出来:“我家相公才情无双,你们今日所见不过沧海一粟而已!”
“那茹念日后可要多多与杨公子交流,好生学习一番了!”石茹念钻空子的手段与石絮不分伯仲。
周芳懿紧咬银牙,却又无可奈何。
周文远腹诽,不愧是亲生父女。
杨天瑞与石絮几番言辞,瞬间便将此事敲定。
仿若两人才是主事人,而周文远却是一个话外之人。
不免让石絮对周文远更加轻视。
正在此时,县吏再报。
“县令大人,县丞大人已领来付兴与丘邵东请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