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发佬没有告知交易时间,表示需要先行请示一下那位贵人。
杨天瑞无奈的将对方打发走,又开始思索起对方的身份来。
一夜无眠。
翌日,杨天瑞哈欠不断。
今日是黄商丝绸第三议,成品评判之日。
县府内,周、付两家的人早早便到了场。
付家人员与上次一致,宁治再次随同而来。
周家则只有周文远与周芳懿两人,少了杨天瑞。
石絮在今早便得到了县吏的禀报。
“县令大人,杨天瑞已离开周府,住在一间客栈。”
听闻这个消息,他是真的动了怒。
眼下正是黄商丝绸的收官阶段,越是此时越是要谨慎。
杨天瑞怎能缺席呢?!
所以一大早,他便在户曹尚书之前来到了议事堂,果然见到周芳懿的身边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面色愠怒,走进议事堂。
两家顿时见礼。
他径直走到周文远,将对方唤出。
县府后院的一处亭楼中。
“周贾,你女婿呢?”石絮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起杨天瑞来。
“昨日我们有过争执,他离开了周府。”周文远如实道来,在石絮面前,他不敢隐瞒。
“糊涂啊!”
石絮怒不可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面前的周文远:“值此关键之时,怎能缺了他。”
“今日是第三议,也是最后一议,为丝绸成品评判,他不懂此间之事,就是来此也无关最后的结果。”
“你还是把你这女婿看浅了啊,以他之天资,当一介赘婿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石絮忍不住叹息,情绪上来后,根本不给周文远面子:“真不知你周家上辈子到底做过何等惊天动地之事,此世竟能让他屈尊入赘。”
“县令大人,真的有这般严重吗?”周文远的自信被无情践踏,他也有些不甘,忍不住反问道,“难道我周家离了他杨天瑞便走不下去了吗?”
“是的,没了他,你周家将处境堪忧。”
石絮一点不留情面,“若不是念你周贾与我在同一条船上,我早便掀桌子了,话已至此,听与不听,悉听尊便。”
石絮是真的发了脾气,这周文远千不该万不该把女婿这条大鱼放掉了,周家少了谁都不能缺了杨天瑞。
周文远一人在原地苦思冥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不为所动,只是铁青着脸返身议事堂。
议事堂内,付家众人没有见到杨天瑞的身影,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看县令大人的脸色,肯定是因那周家赘婿未到场而动怒,此刻兴许正在外头教训周文远呢!”付兴忍不住当众调侃一句,也不藏着掖着。
“爹,你也太高看那废物一眼了吧?”付晖难得见父亲心情这般愉悦,也跟着开口挤兑了一句。
“晖儿,你可莫要学习那赘婿,可不敢做出这等可笑之事,不然我打断你的腿。”付兴继续揶揄道,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时不时的瞟向对坐处。
付晖直视着周芳懿,脸上尽是嘲弄之色:“放心爹,那废物可是前车之鉴,儿绝不会与他跌倒在同一处。”
周芳懿一双玉手紧紧的攥着,她一言不发,别过头去。
相公不在,她芳心已经乱了。
这时,周文远终于返回了议事堂。
付天一直未阻止儿孙两人的调侃之言,此时见周文远,他竟也破天荒的开了口。
“周贾,可是有家事未决?怎不见你家女婿?”
周文远一滞,刚被石絮教训完,而今付家又来落井下石。
“此事就不劳烦付老爷子挂念了,您年纪大了,我这做晚辈的不想与你置气,不若你因此而命归九泉,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被县令大人说落也便算了,你付家又算得了什么?
周文远彻底放飞自我,对付家一点也不惯着。
“周文远,你……”付兴怒不可遏,就要起身咒骂。
付天拦住了儿子,一张布满褶子的苍老面庞看不出丝毫的怒意。
“年纪大了,生死早已看淡,能多活一年半载,见见付家的兴旺,也是赚的。”
“反观你周文远虽年轻,但却要眼见周家归于尘土,试问你心中作何感想?”
周文远气势不减,与其针锋相对:“黄商一事未定,况且你付府尚且落后,老爷子何出此言?”
“那我们便静观其变。”
两人话间,县令大人石絮陪着户曹尚书紫煜紫嫣、以及一位黄发老者走进议事堂。
石絮深深的看了一眼周文远,随即脸上挂满笑容请紫煜及黄发老者上座。
紫嫣看了一眼周芳懿身旁空着的位置,若有所思。
随着户曹尚书紫煜与县令石絮落座,代表今日的黄商丝绸议事将正式开始。
紫煜立即开口宣布:“今日,黄商丝绸议事第三议,丝绸成品评判。”
“请周、付两家将各自的丝绸成品呈上,请黄老品鉴后做出最终的评判!”
话间,已经有县吏抬上来了一个巨大的木桌,置于堂前。
周文远示意周芳懿将周家成品献上。
周芳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怯意,一双玉手托着木匣走上前,小心翼翼的放在木桌之上。
付家那边则由宁霜呈上。
待两家木匣落位。
紫煜这才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起身恭敬的对着黄发老者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请黄老品鉴,助我选出佳品!”
“小煜、石县令,请与老朽一同观之!”黄姓老者相邀两人。
两位虽有官身,亦不敢怠慢,一齐跟在老者身后,俨然一副后辈之态。
这一幕顿时让两家人有些吃惊,对这位老者的身份起了好奇之心。
他们扎根邵武县城多年,可从未见过这样一位黄姓老者。
两人这般猜测道:难道是户曹尚书大人自长安请来的?
堂下,有县吏已将两个木匣尽数打开。
黄姓老者带着紫煜与石絮先走至周家的木匣前。
周文远与周芳懿立刻打起精神,心中生出一股忐忑又激动之意。
这是决定周家生死存亡之刻,两人不敢懈怠,一直在关注着黄姓老者脸上的表情,生怕出现一丝不满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