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木家一家人以及家里的丫鬟小厮一并被官差带到了衙门口。
被害的木老爷子一案有结果了。
自从木四爷登门报案那晚,彭县令就持续调查这个事情,第一时间派衙役去保护案发第一现场,官差驻守木家大院,木家一切的人只能进不能出。
第二天初检。
午时三刻,衙役把木老爷子的尸身搬到木家大庭院中央。
彭县令,仵作,书吏(验尸官),衙役,木家所有人,左邻右舍,地方保甲。
一一在场,确保公正可信。
仵作查看尸身,书吏在一旁记录(伤口形状、大小、深浅等)。
仵作拿着营造尺测量伤口情况,用银针检查有无中毒情况。
身上有深浅不一的伤痕,是鞭伤。
仵作用银针刮了木老爷子的口鼻分泌物,第一时间银针变得黢黑。
然后又去检查了房间里面的所有物,最后查到了被人藏到床底的茶盏。
银针变黑,擦拭不去,确定被人下毒。
证实中毒的另一点,木老爷子的尸身骨头呈现出青黑色,若是死后被灌入毒物,毒物不会进入到身体体内,骨头不会变色。
因为尸体时间太久,死亡时间有点难以判断。
但是木老爷子的双手手掌舒展,仵作给出了大概的判断,死于辰时,戌时,丑时,末时四个时辰。
随着案件的逐步推进,木家的人脸色越加苍白,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伤心过度。
几个舅舅舅妈哭倒成一片,手朝着尸检的方向伸着。
嘴里喊着他可怜的爹啊……死得好惨这类的话。
要不是衙役拦着,说不定都要跑上去了。
姜梨平静的看着,木婉琴眉头紧锁。
木四爷背着手站在原地。
三人与其他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些看戏的人不免大胆猜想,口出乱言。
一位大娘磕着瓜子,吐了一地的瓜子壳,她说:
“我怀疑,凶手就是木老爷子的女儿,谁不知道他女儿小时候走丢了,再找回来的,她肯定对老两口怀恨在心,不然怎么她一回来她爹就死了呢?”
大娘又呸了一嘴,转身看旁人:“大妹子,你说姐有没有说错吧?”
被她看的那个人,小碎步挪开,还看了大娘一眼。
这是她能说的吗?
她只是作者安排的吃瓜群众。
一旁抱手的大哥反驳:
“怎么可能?用脚指头想都不是他女儿,她女儿现在过得比木家还要好,我听我那京城回来的表侄说,她们姜家的酒楼饭店遍布整个京城,光那大豪宅子都有无数间,她疯了,木家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
我们在说说那个大妈说的,说小时候走丢,怀恨在心,可我听来的是木家小姐不见的时候才六七八个月,几个月的大的婴孩,她没有腿,怎么走丢的?再者当时木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富人家,怎么会舍得把孩子丢了呢,这一点不成立,要么就是她的出生威胁了某个人,要么就是被有心之人抱去换银钱了。”
大娘瓜子一扔地,怒气冲冲过来甩了大哥一巴掌,“你说谁是大妈?大妈喊谁呢?”
两个人当即扭打在一起。
“行了行了,官爷在办案呢。”
“就是别打了,等下你俩打死了岂不是给官爷增加负担。”
“……”
“我觉得他们两个人都说得挺对的。”
“那他呢?四爷再者说也是他的亲儿子,怎么不哭?”
“哎呀呀,我知道。”一个持着扇子的年轻人举手。
“我听我爹是说的哈,听说木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作得很,宠妾灭妻,就因为妾给他生了几个儿子,逼得原配夫人上吊自杀,幸好被嬷嬷发现救了一命,大夫一查竟然有了身孕,这孩子也来得及时,后面是一对双生子,就是四爷和姜夫人,你们看看两人还是有点像的哈?
对,我们说关键点,后面木老爷子他女儿不是丢了嘛 原配夫人带着儿子搬到一个小院住了十几年,不原谅他,木老爷子一怒之下打死了妾,还迷上了赌,后面输了个精光,竟然还想把夫人卖去抵赌债,四爷为了他娘学也不上了,带着他娘踏上了找妹妹的路上,摇身回来就成了我们镇上的首富。
要我说我也不哭,这种人死掉才好,我要是摊上这爹我肯定不活了!”
众人:好像也说得过去哈!
“那凶手到底是谁?”
“木大爷?”
“我看是木老爷的媳妇们。”
“……”
众人七嘴八舌就开始讨论起来了。
“肃静。”
“威武wuwuwuuwwu”
案情到了最激动人心的一刻。
发现了木老爷子的死亡原因。
木老爷子的牙关无法闭合,牙齿颜色不变。
怀疑是被人用绳索勒死的。
可是脖子上看不到明确的勒痕,
好在在喉头下方找到一处仿痕。
吏官把记录文书一一呈给彭县令。
彭县令看了后,心惊他这些儿子是有多恨自己的生父,下毒,虐待,最后还要勒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这是一起典型案件。
他必须严查清楚,不仅仅是对师兄的公正交代,也是他对各位父老乡亲的交代。
他吩咐衙役排查木府每一个房间,卡卡角角都不要放过。
书吏在仵作耳边说了一句。
接到命令,蒸骨验伤。
仵作用加热的酒和醋涂抹木老爷子的尸身,确保每个地方都有被涂抹到,再用草席子包裹尸身,加以熏蒸。
幸好今天的天气很好。
蒸骨验伤必须在艳阳高照天进行。
等待一两个时辰后,仵作在木老爷子的尸身上涂满红油,将尸骨搬到阳光处下,用红油伞遮住避光,然后在伞下观察。
最后生前遭到殴打的部位就会呈现红晕。
凶手手段凶狠,木老爷子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皮肤,除了看到的鞭伤,还有硬物打击伤等处大片红晕。
仵作在一旁喝报,书吏在一边记录。
离他们近的衙役听到,人都麻了。
这老爷子到底惹到谁了,如此凶残的死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书吏刚呈上文书,彭县令还未来得及翻阅。
“找到了,找到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