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找到了,大人,在木家西边的院子内一口枯井里面找到一根断了半截的草绳。”
一名年轻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手里还捧着那根绳子。
“给我继续搜,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
仵作上前接过麻绳仔细查看,然后又拿着绳子在尸身的脖颈处反复比对了一下,确认这根草绳就是凶手用来行凶的凶具之一。
草绳的缝隙里找到了几根白色的毛发,仵作用夹子将其夹起来,放在一个铺了白布的托盘内。
然后他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木老爷子的脸面,连白花花的络腮胡里面的毛孔都没有放过。
木老爷子的下巴虽然青紫发黑,但是被硬扯下来的胡子毛孔处是发红的,一眼就能看出。
所以就证实了木老爷子生前被凶手用这条断了半截的草绳勒过脖子。
书吏把文书拿给彭县令。
看完彭县令愤怒不已,如此非人的手段,不抓到给百姓一个交代,他枉为百姓拥戴的父母官。
“目无王法,草菅人命,死罪难免,活罪难逃。本县令今天一定要把杀人凶手揪出来,给木家众人一个交代。”
看戏吃瓜的小老百姓一个两个的拍手叫好。
他们也很期待抓到凶手。
反观木家的人,除了姜梨,木四爷兄妹外,加上一个木宏景,其余的都被吓得脸色苍白,有些人甚至直接昏死了过去。
昏死的人,是大舅妈。
姜梨看到。
在衙役把草绳呈上来的时候,大舅妈的脸色青一整白一整的,很不好看。
眼尖的姜梨甚至还看到,在仵作做比对时,她的手捏的死死的,手指甲陷入了掌心内。
一副害怕难安的样子。
在县令说完话的时候,她就晕了。
不得不令她怀疑,祖父死的时候,大舅妈也在场,或许她也是凶手之一也说不定。
这时,嘈杂议论声响起,打断了姜梨的思路。
有个老婆子说:“啊?晕倒的可是木大夫人?”
“我看就是做贼心虚罢了。”一个年轻男子抱着手横眉冷对。
“没准真让你说对了……”
嗑瓜子的大娘又发话了:“我看八成她也参与了其中,不然你看看其他人都没晕,她一听见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就晕了?那前面几个时辰她咋不晕呢?……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对对对,这会大妈说对了。”
“臭男人,你嘴刚从茅坑里刚捞起来的吧?嘴这么臭,叫谁大妈呢?”
“人家刚满十八岁。”
“……”
人们还在感叹两人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时候,两人又开始吵起来了。
众人“咦”了一声就继续等待官差们有发现了。
还是看人办案有趣一些。
木大夫人在贴身丫鬟的猛掐人中中悠悠转醒,彻底清醒后,她站起身子指着身边的人大叫了一声:“是你对不对,你要嫁祸于我?
……木致修啊木致修,我嫁给你几十年了,没有夫妻情缘也有为你怀胎十月生儿育女的恩情吧,你为何如此对我?”
她指的人就是她的丈夫,木老爷子的大儿子,姜梨的大舅。
西边的院子就是她先前住的庭院,只不过前两天她搬才搬去了另外一处小苑。
案发那天,她也在场,她亲眼看到他的丈夫拿着一根草绳勒死了她的公公,两个小叔子也在,他们一人拉手,一人拉脚,限制了老爷子的活动能力。
她当时只觉得害怕,她公公的脖子被勒得青紫,眼睛凸出,嘴巴张得很大,可以看见里面的牙齿和血肉。
他是活生生被勒死的啊。
夜里她总是做噩梦,梦见公公问她为何不救他?
“什么?你杀了爹?”
“毒妇,蛇蝎之心。”
“大人,草民要告发木王氏,她蛇蝎心肠,她刚刚承认了杀害老爷子的事实。”
木致修一把把人推倒在地,瞪着眼睛,短粗的手指指着发妻。
木王氏惊呆了,眼角留下两行清泪,嘴里一直念叨着“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
随后转身用手指着围在一起的木家人。
“疯了,我看疯了,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带下去乱棍打死,我要亲自为我死去的爹报仇。”
木致修眼睛血红的大喊道。
可惜木家的老老小小,小厮丫鬟全都被压在了这里,没人听他的,也不敢听他的。
县令办案,寻滋闹事者杖责二十大板,关押三日。
小厮丫鬟听了木大爷的话都愣了。
因为大夫人一向待人亲和,怎么会是杀害老爷子的凶手?
木宏景直接瘫在原地,因为他生母去世得早,大伯母心善,从小把他带在身边,当亲儿子看待,甚至比亲儿子还要好。
他记得小时候,跟哥哥们一同犯了错,大伯母从来不打骂他,嗓音温柔地说:他还是小孩子就是玩闹的年纪,相反几个哥哥被打得要死要活,嘴里说着她跟继母没什么两样。
再长大些,他要什么都能得到,哪怕只是他瞥了一眼的小物件,大伯母亲手奉上,吃的玩的好的都仅着他先来,最后才轮到哥哥弟弟们。
在他看来,大伯母跟他的亲生母亲没什么两样。
现在大伯突然指证她是杀害爷爷的凶手,要他怎么相信?要他怎么去相信啊?
“叫什么叫,是本官在查,还是你查?”
“肃静。”
彭县令要不是提前看了木四爷给的各种文书证据,说不定他也会相信木老大是个大孝子。
现在看来,只是惺惺作态罢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把一切罪责推脱在陪伴自己几十年的发妻身上,这叫人干的事儿?
“大人,又找到了,这次分别在东苑和南苑的枯井里找到了草绳,还是东院的小厨房内找到了紫晶砂锅。”
还是刚刚那个气喘吁吁的年轻男子。
“呈上来。”
“是。”
男子招手,身后的几人把物证一一摆放在了桌案上。
仵作上前,先是闻了闻紫晶砂锅,一股难闻的味道呼入口鼻,他掏出银针,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个砂锅内曾经熬过有毒的液体。
在细细观看草绳,与之前的草绳材质,粗细一模一样。
仵作额头上的细汗薄薄透露,他看了四根草绳的横截面,整齐划一,很平整,像是被利器割的。
他把草绳都摆放在一起,反复比对,位置不对,就调换,果然证实他心中的猜想。
这是一根完整的草绳,被人割断,丢在了不同的地方。
他喝报,书吏提笔。
彭县令看了呈上来的文书,他问:“何人居住在这几个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