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静。
无人吭声。
“木府的管家呢?”彭县令疲惫神色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不见棺材不落泪。
按照昭月国律法,凡不孝残害父母者,判处死刑。
木家人自然不敢说话,低着高傲的头颅,不敢看彭县令。
木家二爷、三爷的眼睛盯着木大爷,双目蓄泪。
二人都被木致修利用了,苦不堪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报告大人,东小苑是我家二爷的住所,西小苑是我家三爷的住所,东院则是木家当家人,四爷的院子。”
一位头生华发的老者朝前走了一步,拱手恭敬道。
话毕,人群就算掉进热油的面糊,“滋啦”一声全炸了。
“竟然是他的儿子们,好可怕,我以后要生女儿。”
“这位兄台,还好我家的是闺女。”
“忤逆犯上,六亲不认,太可怕了!”
“……”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说不定是老爷子自食其恶果罢了,我可听我爷爷说木老爷子年轻时把他的妾室活生生给打死了……”
什么?
人群再一次炸开。
这木家的瓜也太大太劲爆了吧。
直惊得人拍案叫绝。
“肃静肃静。”彭县令的脑瓜子被吵得嗡嗡的,脑仁险些都要裂开蹦跶出来了。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在他看来,男的也八卦得很。
“木致元,木致敬,木致林你们有可辩解?”
彭县令捏捏眉心,赶紧办完案子回家陪老婆孩子去。
木四爷:“报告大人,草民有不在场证明,草民离家月余,北上经商。”
“可有证人、证词,证据?”
“有,顺子。”
叫做顺子的兄弟,把一摞文书呈了上去。
他是木四爷的随从,跟随四爷身边多年。
彭县令看了会,转身看着地上的木家兄弟。
“你们可有证据?”
木致元、木致敬:“……”
两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欲说还休,不敢说。
说与不说他们都参与了其中。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来人带下去,关押大牢,择日……”
“我说。民妇木林氏,是木致敬的发妻,民妇举报大哥木致修,二哥木致元,与我夫君共同合谋杀害了老爷子。”
彭县令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跪在地上身着襦裙的妇人打断了。
“你疯了?我们的儿子怎么办?”
木致敬眼睛红红的,抬头看天。
妇人声泪俱下:“敬哥,大哥不会放过我们的儿子的,不如求县令大人给儿子一条生路。”
木致敬只有一个独儿子,却是个好色的浪荡子,整日流连花丛,身体虚空,前一个月前,他失手把花楼里的一个姑娘摔下了楼,当场惨死。
这事儿好巧不巧被木致修看到了,这才落下了把柄。
“民妇给老爷子送药时,在屋子外听到了木家三兄弟的话,他们怨恨老爷子把所有的家产给了小叔子,埋怨老爷子打死他们的亲生母亲,老爷子瘫痪多年,老爷子生前说过,想与发妻合墓,想来是这话恼怒了三兄弟。”
妇人继续说。
姜梨听完,心想这里的发妻应该指的是祖母,四舅和娘亲的母亲。
“他不配与我母亲合葬。”
“他就应该烂在臭水沟,永远不配。”
木四爷听完激动的说,胸口起伏颇大,嘴里喘着大气。
想来气怒了。
姜梨见状,赶紧了过来,葱白的手抚着木四爷的胸口,一下二下,安抚着。
“舅舅,切勿动气,听听再说,我和我娘都听你的。”
说完姜梨抬眼看了看木婉琴。
那边轻点了下头。
缓了一会儿,木四爷一贯清冷的声带着些许愤怒。
“大哥,二哥,三哥,当年我同邀你们一起出去闯荡,你们不仅拒绝,就连钱财都不借与我,当时我娘还生着病。要不是老师,我娘早就没了,这事我没埋怨过你们,只怪自己生在木家,命不好,摊上了一个赌鬼父亲。
后来,我白手起家创了木氏,修缮了宅院,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分与你们商铺,养着你们妻儿老小,让你们共享荣华。
你们怎么对我的?你们买了我的亲妹妹,她那个时候才几个月大,威胁到了你们什么?
她好不容易又找回了家,还要再卖她第二次?你们到底有没有心?
还有我的儿子宏景,我疏于管教,他落到这般模样,我认,但现在我想,这里面不仅有我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也跟你们逃离不了关系。
都埋怨我得了老爷子的万贯家财,老爷子留下什么,你们比我最清楚,一亩三分地都被他输得精光,家宅变卖,要不是我娘留下的镯子首饰,早不定你们……现在木家的里里外外哪样不是我挣来的?就连你们穿的吃的喝的都是我的,你们占着铺子盈利全进了自己腰包,给你们一个白捡钱的活,到头来,还怪我给得不多。
人心不足蛇吞象,木致修,木致元,木致敬,好自为之。
从今天起,滚出我的宅子,交还我的商铺,从哪来的回哪去,我木致修自愿与你们断绝血缘,从此相见是路人。”
木四爷说完,转身背对着众人。
一侧的姜梨看到他的眼角快速的闪过一道泪痕。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次舅舅对他们失望了,寒了心。
姜梨侧身拉了拉他的衣袖,也算一种无声的安慰。
“啊啊啊,我不要。”
呆愣在地上的木灵儿突然大喊大叫。
“四叔你不会不要我的对不对?宏景,你同四叔说说,这是我爹娘做的,与我无关,对,与我无关。”
她找到地上傻愣的木宏景,摇着他宽大的衣袖。
她离开了木家,她谁也不是,屁都不如,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什么荣华富贵,什么燕窝鱼翅,什么珍世珠宝,通通没有了。
木四爷充耳不闻。
“爹,你说句话呀,我没有做过,都是你们做的,娘你劝劝爹啊。”
木灵儿跪爬在地上,在双亲面前着急的说着疯话。
“够了,都带下去,本官亲自审问。”
彭县令吹胡子瞪眼睛,哼,当他不存在,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