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京城里的姜梨收到千里之外祁北川的书信,足足写了两大封,都是厚厚的一本。
信封差点就塞不下了,全部都是他日常的点点滴滴。
他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见到了什么?
就连他三天没沐浴的事儿都写在了信纸上。
姜梨看得眉眼弯弯,然后又给他回一本厚厚的信,还有自己做的果脯、瓜子花生。
祁北川跟她说心里苦,吃点甜,心也就甜了。
姜梨和祁北川两人就这样书信往来,抒发着情意。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转眼京城开始冷了起来。
姜梨穿着厚厚的袄子,披着粉色的披风,手里抱着汤婆子,坐在牌桌上。
下了雪,姜佑远也不去酒楼了。
刚好,可以凑一桌麻将。
曲悠然和木婉琴可高兴了。
钱给别人花,不如给家人花。
两姐妹一起床就是组麻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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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地滑,没有事情可做,四个人就围坐在一起打麻将。
旁边的小桌上,还温着酒水、牛乳,各类点心,还有温热的板栗、花生。
军营这边,休息整顿几日的将士们突然激情呐喊。
姜瀚宇在营帐里就听见了号角吹响的声音。
是开启交战的信号。
众将士们睡也睡好了,肚子也吃饱了,就等着双方开战,早日打完胜仗,回家过个好年。
姜瀚宇急忙跑出去看,只见将士们队伍列得整齐,手里的长枪和盾蓄势待发。
远远的,就见祁北川和几位将军走了过来。
祁北川正同他们商量着什么,无影在后面跟着。
等看到姜瀚宇,祁北川才抬头:“大舅哥,保护好自己,刀剑无眼,这一战,我们必须拿下,回家好好陪家人过个好年。”
自从三人(姜瀚宇,吴明轩,祁北川)醉酒一场,祁北川就称呼姜瀚宇为大舅哥了。
“……额……”姜瀚宇有些不适应,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还小祁北川一岁呢,这叫什么个事儿?
吴明轩推开帘子,嘴里说着气人的话:“叫早了,八字都还没一撇。”
“要不我说不喜欢和你喝酒呢,”祁北川吐槽道。
好好的一个人,偏偏就长了一张嘴。
“各自小心,保护好自己。”祁北川拍拍两人的肩膀,道。
说完他引着各位将军们就进了营帐。
姜瀚宇二人也进了营帐,收拾着药丸敷贴,只要一开战,就会有伤亡。
祁北川骑着战马,身后的军队整整齐齐的跟上。
约战的地方,就在城外山林。
这里宽阔,场地够大。
打架,过瘾。
昭月和西关两边的士兵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昭月国的士兵们势头正盛,脸上满是必胜的表情。
而对方则是摆着个臭脸,上到将军,下到士兵,无一例外。
像蔫巴的小白菜,小趴菜一个。
这多亏了祁北川带着无影夜潜他们的营地,来了一个声东击西。
无影带着几个兵头四处放炮射箭,让他们误以为昭月的军队准备强攻,一大半的人都被引了去。
祁北川射一支火箭烧了他们的粮仓,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粮仓已经烧得灰飞烟灭了。
颗粒不剩,支援物资还没有下来。
西关的士兵们就只能饿着肚子了。
祁北川这招也叫先礼后兵,是他们西关先烧了昭月的粮草的。
祁北川不仅断了他们粮,还让他们睡不了觉。
日夜派着军队,在他们的扎营处的几里处的地方,欢歌跳舞,篝火通明。
鬼哭狼嚎,扰人清梦。
西关士兵怒气冲天,上来就是一个字,往死里“干”。
第一次上战场的姜瀚宇看得心惊肉跳,这种血肉拼搏的场面不震撼那绝对是假的。
平复好情绪,认真的处理着带伤的士兵们。
长长的箭头拔出,热乎乎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伸手抹了一把血迹,埋头继续。
吴明轩这边,见怪不怪,很平静的往伤口处撒上药粉。
担架上的士兵痛得龇牙咧嘴,嘴里还还喊着杀杀杀。
祁北川骑在战马上,用尽全力杀敌,来一个,抹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由于他的勇猛,没一会儿就引起了那方老将军的注意。
老将军一脸络腮胡,脸色十分难看,他正是西关主将,夜猛,四十又二岁。
一连几月,他们军队强攻,打得昭月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正是高兴的时候,前将军被新来的冷脸将军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所以他这才来看看,有他在,必然是必胜方。
夜猛相比于昭月的几个毛头小子,年纪都能当他们的爹了。
当年他被一小娃娃挑下马,他十分地不服气。
后来与昭月朝臣勾结,他才知道,当初挑他下马的人是谁。
只不过听说后面那位大臣死得很惨,大卸八块,尸首挂在墙头上,被万人唾弃。
夜猛后面的年轻小将却是个耐不住性子的。
“妈的,这人怎么这么强,我们都快要输了。”
夜猛一阵白眼过去,年轻小将立马闭了嘴。
“年轻气盛,沉不住气。”
嘴上这么说,可夜猛紧握住的拳头也暴露了他此时的内心。
对面的这小将军十分的猛,人挡杀人,一刀了解一个。
面具下的人到底是谁?
夜猛不禁怀疑。
难不成是他?
“去去去,你们都去,一起上。”夜猛看向四周的将军,道。
其他将领一听。
“老将军,您的安危……”
“我能有什么事,快去,老子在战场杀人的时候,你们才呱呱坠地呢。”
将领们,他们还能说什么。
只得提着长矛,跨上战马,冲了上去。
妈的,瞧不起谁呢!
杀给你看看。
眼见士兵伤的伤,死的死。
刚刚上去的年轻将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五个,死了三个,两个受了重伤,一个没了胳膊,一个瘸了腿。
夜猛那个急啊,他长胜大将军的威名今日就落在此处了吗?
只见他心一横,翻身上马,亲自上战。
祁北川这边,被一群西关士兵围住,长枪抵着他,越来越近,祁北川起身跳马,轻功飞旋。
赶来的无影与祁北川打着配合,只听见“唰唰”声,刀剑的碰撞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血流成河,纷纷倒地。
夜猛杀过来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孤立无援。
祁北川上马,接过长枪,朝着夜猛的方向杀去。
两人大战了几个回合,势均力敌。
夜猛的脸上沁出细汗。
祁北川面无表情,挥着长枪,一枪刺向了马腿。
战马一跪,夜猛倒地。
祁北川的枪直直的抵着他的眉心。
夜猛紧盯着面具下的眼睛,一如多年。
他又一次败在了他的手上。
西关士兵们一见主将被擒,一时间没有了主心骨,抱头逃窜。
祁北川拎着夜猛来到营地,一把丢在地上,一众人的刀围着他。
祁北川招手,某位将军递上弓箭。
只见他一拉弓,锋利的箭飞去,随风飘扬的旗应声掉地。
见状,昭月的将士们士气高涨,越杀越勇,嘴里高喊:“杀!杀!杀!”
很快,西关的士兵逃的逃,死的死。
祁北川甩手而走,这场大战落下帷幕,胜利的号角吹响。
他还惦记着姜梨今天刚到的信,他还没来得及看呢。
走到营帐里,拿出信来,细细品读。
见她说想自己的时候,祁北川抱着姜梨写的信美滋滋的傻乐呢。
祁北川满心喜悦,他只知道小姑娘现在满心满眼地惦念着他,执笔哐哐写信道:“梨儿,我和众将士已拿下西边关,他们的盟军倒戈卸甲,已经撤离了西关,用不了几日就会班师回朝,就能陪你过一个好年了,你在家乖乖等我,想你,很想很想。
……阿巴阿巴
阿巴阿巴……要想我……
……阿巴巴巴……”
洋洋洒洒,二十张信纸很快用完。
“皇弟,夜猛要见你。”祁北景打着绑带一进来就看见祁北川又在写信。
自从上次刺杀失败,他被祁北恒派到边关杀敌,所以祁北景目前也不知道祁北川有何动向变故,只当他是写给宸妃娘娘的。
如今受了伤,他更没有心思。
“走吧。”祁北川将信收好,不与祁北景多说,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夜猛满脸狼狈,衣衫凌乱,发冠不整。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威名远扬的大将军,如今是昭月的阶下囚。
祁北川看了他一眼,银色的面具透着光,面色淡然的说道:“说吧。”
夜猛被铁链捆住了双手和双脚,他抬头看向祁北川。“南辰王?”
早年前,两人交战过几次,骁勇善战的夜猛被十七岁的少年将军挑下马,他一直耿耿于怀,勤加苦练。
多次打听,才知道少年郎竟是昭月的皇子,封号南辰王。
祁北川没说话,缓缓摘下了面具。
是丹凤眼。
看着那张熟悉且陌生的脸,夜猛身躯一震,他败了,再次败在了一个小娃娃手中。
“夜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祁北川问。
夜猛平淡的说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什么好说的。”
“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御书房内,皇上祁北恒在接到边关传来的捷报后,大笑道:“好啊,大捷了,我们的将士可以回家过年了!”
在场的几位朝臣拱手福礼:“恭贺圣上。”
祁北恒激动的说道:“众爱卿还有何上报,无事便退了吧。”
下了朝后,祁北恒马不停蹄的就往凤仪宫赶。
路上还遇到刚刚下学的祁萧钰,一把抱上御座,两人朝着凤仪宫走。
凤仪宫内,曲浅兮站在院子里伸手接了天上落下来的雪花。
落到手心里的雪花,片刻就化成一颗颗圆溜溜的水珠。
“皇后娘娘,天冷,回去吧!”一旁候着的嬷嬷关心道。
“母妃母妃,夫子说我今天表现得特别棒,我已经把全部的三字经背下来了。”
年满三岁半的祁萧钰,下半年开始启蒙,跟着夫子学习。
曲浅兮还没有说话,就被祁萧钰高兴的声音打断了。
曲浅兮转身,就看到小小的儿子,牵着皇上祁北恒的手,向她走来。
“萧儿这么棒啊,好厉害,那看来今天母妃得奖励萧儿了。”待祁萧钰走近,曲浅兮爱怜的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
“嗯,我可厉害了!”
“妹妹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听母妃的话?”
胖嘟嘟的手伸向了曲浅兮鼓起来的肚子,摸完还伸着小脸对着“妹妹”亲了一口。
众人哄堂大笑,小殿下也太可爱了吧!
九个多月了,应该在年前临盆。
祁北恒在曲浅兮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就找了十几个有经验的稳婆等着。
“怎么出来了?”祁北恒把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披到曲浅兮的身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哈着暖气。
“闷。”
“边关大捷,我已经下旨召他们回京了,北川一定能在年前赶回来。”祁北恒说。
曲浅兮欣喜:“真的?”
祁北恒:“真的。”
祁北恒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拥着怀身大肚的曲浅兮进凤仪宫。
他把桌上的捷报递给了曲浅兮。
看了捷报后,曲浅兮脸上的笑容扩大,高兴的把姨母准备的小衣服给祁北恒看。
有红色的虎头鞋、软软糯糯的虎头帽,红色的小肚兜,还有拨浪鼓,各种小玩意儿。
因为不知道婴儿性别,就做了几种颜色的小衣裳。
好几身呢,穿都穿不完。
曲悠然还拿了亲手做的糕点、果脯,满满一大食盒。
“姨母真好,就跟我亲娘一样。”曲浅兮感叹道。
“是啊,姨母真好。”
祁北恒跟着曲浅兮喊姨母,他往儿子嘴里塞了一块果脯。
“哇,酸酸的!”吃得祁萧钰挤眉弄眼,嘴冒酸水。
两人哈哈大笑。
——
腊月初八。
姜梨今日早早的起床洗漱,昨晚她一直兴奋的睡不着觉,就浅浅睡了几个时辰,正坐在梳妆台前打着哈欠。
梳洗丫鬟见她的眼圈有一道浅浅的黑影,忙找来脂粉扑上遮掩。
小红豆在一旁问道:“小姐,今日穿哪套衣裙。”
“穿红色的那套。”姜梨指了指软榻上摆着的衣服。
红色的,显眼,她想让祁北川第一眼就看到自己。
吃完早饭,姜梨挽着姜佑远和木婉琴的胳膊,慢步走到祈府。
路过篱笆墙的时候,姜梨看了一眼墙上的蔷薇花,积雪覆盖,蔷薇花只留下了枝。
祁北川走的时候,蔷薇花开得正艳。
现在已经深冬了,蔷薇花的花期都过了。
幸好,过了年,开了春,蔷薇花就开了。
刚到祈府门口,就看到曲悠然抱着汤婆子在外面了。
看着姜梨通红的小脸,走过来问她冷不冷。
转身吩咐身边的丫鬟柳儿去拿几个汤婆子。
“不冷呢,我穿得多。”姜梨眉眼带笑,软软糯糯道。
姜梨穿了一身红色的襦裙,身上的披风也是红色的,狐毛的领子映衬着她红润的脸,看起来很嫩,很滑。
很快,丫鬟找来了汤婆子。
一人一个,抱在怀里。
几人就站在祈府大门口等。
现在叫他们进去是一定不听的,都翘首以盼的等待着。
这一次同上次有了不同的心情,大家心底都带着浓浓的期盼。
……
姜梨看得脖子都僵了,正要转身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娘,伯母,他们回来了!”姜梨看着远处马背上的祁北川激动的说道。
“是北川,是他们!”曲悠然也闪着泪光,眼睛不眨的盯着瞧。
祁北川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姜梨,他挥着马鞭,加快速度……
他利落的翻身下马,都顾不得甩他母妃一个眼神,猛地上前一把将他的小姑娘抱在怀里。
祁北川紧紧的搂着小姑娘低声说道:“梨儿,我好想你啊。”
姜梨瞬间红了眼眶,抬手紧紧搂着他的健硕的脊背。
“这……这这,像什么话?”姜佑远突然摊摊手,“要抱进去抱,旁人看了我家梨儿的名声……”
祁北川立马道:“我明日就娶她!”
这下,姜佑远的下巴直接惊掉在地,他就是嫉妒祁北川,现在女儿的眼睛里都没有他了。
他吃味而已。
没想到,这下,小白菜没了,被人连盆都端走了。
“你看看,还说不说?这叫好了吧!”木婉琴也摊摊手,但是她是高兴的。
“哥哥的马车,是哥哥的马车。”姜梨惊喜的声音传来。
众人看着向他们驰来的马车。
趁着一群人看马车的时候,祁北川悄悄咪咪拉着姜梨的手进了自己的院子,一进屋,就很凶很急地吻上她的红唇。
他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低着头一点点地吻着她。
姜梨在他的怀里瘫软,整个人丧失了思考能力。
整个人挂在祁北川的身上,任由他亲吻。
过了好久,姜梨才无力地推开了他,她的声音绵软,“祁北川,不要了,我累了想歇一会。”
“嗯?”
“好累,嘴都亲麻了。”
说完,姜梨就抱着他的腰,直接靠在了他的身上。
“那歇歇再亲。”
“……”
“有没有想我?”
“……”
“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想我没有?”
“……”
“说话。”
“想的。”
“怎么想的?”
“很想很想。”
“我也想你,小梨儿。”祁北川忍不住抱紧了她,然后低头亲了亲她白嫩嫩的脸蛋。
“还来?”姜梨抗议捶打着他的腰窝。
怎么办?
实在太可爱了。
祁北川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