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白嫩的巴掌大小脸上，贝齿正咬着殷红唇瓣。
一双大眼水雾萦绕，本来充斥着惊慌，见到他后一瞬间变得委屈与欣喜。
女子起身投入他的怀中，如乳燕投林，彩蝶入花。
那眼泪也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也烫热了他的心。
“谢谢你。”
秦怀从小便是个没本事的，巧的是，他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
因此，老侯爷与老侯夫人在的时候，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从来未曾忤逆过。
知晓自己就是天生废柴的聊，他也十分坦然，每日只是吃喝玩乐，只要不赌，他这辈子便是衣食无忧的。
也因此，当老侯夫人做主让他娶张氏的时候，他是没有怨言的。
张氏家境不错，长得不错，性子也不错，没什么可挑的。
重要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张千诚，是个厉害的。未来定然不会止步于此。
且张家家底丰厚，张老夫人这个亲生母亲自然不会亏待这个唯一的女儿。
果然，嫁妆十分丰厚，丰厚到他们不需努力，便是峰儿未来也想这般无所事事，也足够。
秦怀自从成亲，与张氏一直相敬如宾，后院虽有几个妾室，但也都是玩物，是万万不可能越过张氏的。
张氏有底气，对他自然不如妾室那般做小伏低。
因此，严格来说今日这一抱还是第一次有女子对他十分依赖。
秦怀那颗心瞬间便萌动了。
他十分君子地轻声安抚了一会儿眼前的美人，待那被打晕的丫鬟悠悠醒转，女子过去扶那丫鬟，他才不得已松了手。
丫鬟一见女子面上纱巾落了下来，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上下检查一番，见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赶紧帮小桃将面纱又戴了上去。
口中小声埋怨：“待回去可不要说面纱落了，否则……”
那张脸被遮住了，秦怀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两女与秦怀再三道谢，便告辞往巷子外走去。
秦怀眼见那倩丽身影愈走愈远，心中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又笼了上来。
他伸出手，刚要喊，却见那白衣女子与身侧小丫鬟说了什么，然后转身朝他小步跑了过来。
跑起带动的风吹起面纱，浮浮沉沉间他又见到了那张脸。
女子到了他面前站定，似乎犹豫片刻又小心向前迈了一小步。
“公子可有娶妻？”女子说完这话似乎有些后悔，连忙福了一礼。
“若，若公子有时间，初三到潇湘阁来。”仿佛觉得有些羞赧，女子说完这话没待她回答便跑走了。
潇湘阁？
秦怀皱了皱眉，难以想象这么美好的女子会在那种地方。
自小他虽玩乐，但嫖是绝不沾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张氏对他如此放心的原因。
初三，潇湘阁。
今日是潇湘阁的大日子，几位姑娘挨个上台表演节目，最后由宾客选出花魁。
按照京城青楼的规矩，被选上花魁的女子当夜初夜便是需要拍卖，价高者得。
没选上的几位也是当不得清倌人了，当夜挂牌，等待恩客宠幸。
小桃表演的是一段舞蹈，很明显地，她走神了。
她的出现了几次失误。
从最初上台她的目光便在台下巡视，但直到舞蹈结束，她也没在人群中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失败了。
一滴晶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泪珠不知刺痛了谁的心。
后续的事情她没再关心，只知道她没有选上花魁，而花魁竞价后，她们也躲不过去。
只是对不起对她抱有希望的那位东家。
她看到了那位拍下她初夜的人，是一名样貌普通威严的中年男人。
也好，起码不是那种油腻商人。她自嘲着想。
待梳洗过后，她进到房中关了门，转过身便看到眼前之人。
“你……”小桃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我，怎么，看到我不高兴？”男人今日穿得一身白衣，手中握着一柄画着山水的扇子。
“高兴！”小桃声音未落便扑进了男子怀中。
次日一早，秦怀还未醒来，便觉得有灼热的目光望着他。
他睁开双眼一看，面前美貌女子正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自己的发丝，满脸爱慕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动，便要起身，却没成想到头发被拽了一下。
定睛一看，竟然是两人发丝纠缠打成了结。
见男人盯着那结看，女子忙面上羞红道：“对不起，我……”
说着双手便去解。
秦怀如何不知面前女子的想法？也未曾开口，一把搂过女子纤腰，吻上那被贝齿轻咬的红唇。
“这腰，看来真是经得住……”
“什么……”小桃的后半句话被吞入腹中。
一室旖旎。
待结束后，秦怀揽着面前女子，眼中露出期待：“你，可愿跟随于我？”
小桃眼中闪烁，似星辰骤亮。
“公子的意思是……”她不敢说，怕自己期待落空。
秦怀看在眼中，觉得又是心疼又是羞愧：“我已然娶妻，如今带你回去也只能是做妾。但你放心，你清白身子跟的我，至少也是个贵妾。且我与夫人之间相敬如宾并无感情，往后若是有机会，我，我定然不会让你只做个妾室。”
这话已然十分露骨了，秦怀说出来都有些心虚。
但这心虚并非是对着小桃。
因着洛璠已与她打过招呼，此时的小桃只是眸色暗了暗。
她面上有些凄然：“看来公子不是一般人，那是小桃高攀了公子。”
“说得甚么浑话。”秦怀将女子揽入怀中。
“你只是身不由己，我也是投胎占了便宜罢了。”秦怀有些感慨：“你如此这般美好的女子，若生在世家大族，定然是看我不上的。若不看家世背景，是我高攀了你才是。”
小桃心中松了松，看来此事是成了。
“咱们都不许说这话。”她佯装生气嘟起小嘴：“那，若我随你回去，你夫人是否会与你生了嫌隙？小桃不想给公子惹麻烦，便是打我一顿骂我一顿，只要夫人不在生气，公子不为难便是好的。左右我也不是没经过这些……”
秦怀心中一痛，宛若被什么刺了一下：“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小桃双手也环了过来，将樱唇送上。
“公子真是这天下待小桃最好的人……”
此刻，什么“金头”、“黑风”秦怀再也想不起来。
……
秦怀让小桃好生等着他，也特意交代了晚娘不许让小桃接客。
晚娘早已得了洛璠的授意，自然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还叫人给温管事那边送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