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晴天霹雳(1 / 1)

苏嘉文躺在地上,柔弱的眼神盯着吴建礼。

这个医生之前见过。

吴建礼并未留意苏嘉文的眼神,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看到她高高肿起的脚踝。

“这个脚踝伤了多久了,怎么现在才来呢?”他皱紧了眉头。

苏嘉文慌乱地摇摇头:“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伤了。”

吴建礼叹了一口气。

女孩子受伤,不受重视是很正常的事情。很多家庭都是重男轻女,女儿受了伤,也懒得拿多余的钱出来治病。

吴建礼将苏嘉文扶了起来:“到里面坐下吧,我仔细看一下你的伤处。”

苏嘉文柔顺的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吴建礼摸了摸苏嘉文的骨头,现在只能先上药消炎了,他开好了药方,习惯性的想喊护士去拿药,无人回应。

他这才看了一下表,现在已经快一点了。他冲苏嘉文歉意的说:“麻烦您等一下,我去拿药。”

说着,吴建礼走了出来,路过楼梯口,他听见了一阵啜泣声。

他轻轻推开门,看见段莹莹坐在地上,正抱着膝盖哭。

“段莹莹?你这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吴建礼诧异地问。

段莹莹慌忙抹掉眼泪,使劲摇摇头:“没什么吴医生,您、您是要去拿药吗,我去拿。”

吴建礼看了看表:“行,那你去拿药吧,然后直接去我办公室给病患包扎一下就行,我去吃口饭马上回来。”

段莹莹点点头,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这厢苏嘉文还在等候着吴医生,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护士。

她看着段莹莹的那身衣服,心里羡慕极了。护士也是铁饭碗呀,地位也好,待遇也好。在医院里上班的这些人,家里都不缺吃不缺穿。

段莹莹低着头,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给你上个药,可能有点疼,忍一下。”

苏嘉文状似无意的提及:“好,麻烦您了,您是专门在吴医生这边的护士吗?吴医生是去吃饭了吧,我看这会医院都没啥人了。”

段莹莹点点头:“是的,我一直在这边,她们都去吃饭了。”

苏嘉文注意到了段莹莹的红眼睛。

“我这脚伤要紧吗,大概多久能恢复啊?”

“一两个月差不多,要好好养养。你这都有些严重了,早些来就好了。”段莹莹耐心说道。

“唉,我也想早点来。可是我一直寄人篱下,哪敢随随便便来医院呢,我”说着,苏嘉文垂下眼眸,语带哽咽。

段莹莹一下子有种共情到了苏嘉文的感觉。寄人篱下,她现在又何尝不是寄人篱下呢?

她一下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嘉文十分关切的道:“你怎么了?”说着,她捂住了嘴巴,“莫非你也是跟我一样?”

段莹莹黯然的点头:“寄人篱下的滋味,我是真的受够了。”

苏嘉文握住了段莹莹的手,安慰道:“我们一定都会熬出头的。”

段莹莹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感动极了:“谢谢你安慰我。”

“这有什么谢的,我一天到晚在家里,从里到外的活都是我做,我也没有几个朋友。今天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苏嘉文“真诚”的说道。

段莹莹点点头,也回握住了苏嘉文的手,拍了拍。

门外传来些动静,似乎是吴医生又折返回来。

“顾春秋,你不用给我送饭,跑来跑去的很辛苦。”

一阵沉默之后,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是不想再让我来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唉,进来吧。”

说着,苏嘉文就见到吴建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

顾春秋见到苏嘉文,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

苏嘉文一下子有些激动,今天见到顾春秋不真是巧了吗!她按捺住喜悦,开口道:“我的脚扭伤了,来看看。”

说着她自嘲似的笑笑:“都肿成发面馒头了。”

顾春秋这个人就是,别人只要不是装可怜往她身上泼脏水,那她还是挺吃别人示弱这一套的。

顾春秋没再冷言冷语。

“春秋,你快要到棉纺厂工作了吧,我还没恭喜你呢。”

顾春秋看了一眼她的伤脚,冷淡的回道:“谢谢。”

“不过,棉厂的成绩啥时候张贴啊,之前不是通知一个星期吗,我去看了也没看到。”苏嘉文抠了抠手指。

顾春秋看了她一眼:“你也去考试了?”

苏嘉文柔柔点头。

顾春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感觉苏嘉文总有点娇柔做作,但是又不好说重话,人家也没惹自己。

“成绩大前天就张榜了。”不过是夜里张的,而且贴了没多久就撕了下来。

这都是熟悉的操作了,几乎哪个厂都是这么干的。而且考试前三名,有两个人都卖掉了工作,自己的工作也是悄悄买好的。不过她看苏嘉文也不像是买得起工作的样子。

苏嘉文脸色顿时惨白。她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次考试了,谁知居然大前天张榜!按规定来讲,张榜后三天内必须去报到,不然就作废了!

顾春秋看着苏嘉文脸色惨白的样子,有点想笑:“你慌啥?”

“我看了,榜上前三没你的名字。”顾春秋懒懒地说。

苏嘉文如遭雷击:“什么?!怎么可能!”

顾春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不可能?第一名陈秋,第二名蓝钢,第三名我。哪有你?”

“蓝钢?他咋会考上?”

苏苏嘉文坚决不信她考的比蓝钢还差!之前一起上初中时,蓝钢的成绩都是班里的倒数!

“人家咋不能考上?”顾春秋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虽然蓝钢的工作肯定是买的,但这种事顾春秋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苏嘉文呆呆地坐着,整个人都麻木了。

当初她向伯母保证过,一定会考上棉厂的工作,然后每个月给伯母五块钱,伯母才同意她留在家里。

这几天她待在家里等结果,伯母天天冷嘲热讽。是她一次次忍气吞声。

就在刚刚出门前,伯母还骂道,再不去找个工作,就给她送回乡下!

她绝不能回乡下!爸妈都等着把她卖给乡下的老男人赚彩礼,好盖房子给弟弟娶媳妇呢!

她绝对不能回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