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从地面上破土而出，在天上划过一道凌厉的曲线，直逼蛇妖脖颈处斩去！
“仙长饶我性命！”
就在此时，一声悲号从已经奄奄一息的蛇妖口中喊出。
飞速飞驰的飞剑，悬停在了它的脖颈处，再向前一分，便能直取它的性命。
许问生浑身鲜血，呼哧呼哧喘着气，看着眼前这具已经能口吐人言的巨蛇，惊讶的问道。
“你能说人话？”
巨蛇已经重伤，动弹不得，只能微微抬起自己的头颅，对着许问生恭敬的低下去，低声下气的答道：“小蛇……小蛇已至炼气九层，过了小天劫，可以说人话了。”
许问生只在前世的虚构作品中听说过修炼成精的妖怪可以张嘴说人话，但是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见到，感觉有点不真实，一时语塞。
巨蛇看许问生并未理睬自己，以为许问生起了杀心，连忙将自己的头颅埋的更低，用十分卑微的语气恳求道：“小妖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求仙长放我一条生路！”
许问生听闻，顿时怒从心头起，厉声喝到：“你个妖孽，居然还敢骗我？！”
飞剑猛然向前进了一分，尖端已经刺进了巨蛇的颈部三寸。
巨蛇感受到颈部传来的刺痛感，声音都颤抖起来，直挺挺的伏在积雪上，颤抖着喊道：“小妖不敢！小妖绝不敢骗仙长！小妖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你吃掉的那些孩童又算什么？！”，许问生咆哮。
巨蛇神色略显疑惑，微微的抬起头来，用无法理解的目光看向许问生，回答道：“那只是……一些凡人，我吃了……有错吗？”
“你说什么？！”
许问生左手射出一道青芒打在巨蛇七寸的伤口上，将伤口撕裂的更大。
“啊！！！仙长息怒！仙长息怒！”
巨蛇哀嚎着求饶，剧烈的疼痛使它的下半身忍不住抽搐起来，每抽搐一下都会挤出阵阵血雾。
“仙长！请听我解释！”
巨蛇的声音近乎哀求，哪里还敢说一丝假话，不断的学着人类磕头的模样，将脑袋砸向地面。
少年冷漠的看着据说，迟缓了片刻以后，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命令。
“说。”
“是！是！”
巨蛇又将头伏的更低，开口说道。
“小妖自开了灵性以来，已有一百余年，自诩蛇仙，不免有些自大。”
“但这百年来，无不兢兢业业的克己守序，称个修炼的痴儿，倒是不为过。”
说到这里，巨蛇微微抬起头颅，小心翼翼的问许问生。
“仙人……修炼几十年了？”
在它看来，能将自己击败的人，那只会是境界比自己高的人，即使是人类天生灵性，那也需要几十年的时光。
许问生本想说不到一年，但是又觉得和蛇妖的百年比起来也太没有排面了，便夸张了一些，说道：“十年。”
“天才！”
巨蛇听闻不禁惊呼一声，紧接着发现自己的失态之后，便立刻回复原状，缓缓解释道：“十年便能炼气境大圆满，仙长天才……在我蛇族之中，纵然是天才，一天吃一子，也需五十年。”
“一天一子？你们修炼的方式便是吃人？”，许问生惊愕。
“是。”
“蛇族愚钝，并无修炼之法，而人类天生负有灵根灵性，身具灵气，正是小妖等兽类修炼最好的丹药。”
“那若是不吃人呢？”
“野兽、同类亦可，但十只不及一子，白白浪费时间罢了。”
巨蛇说的很认真。
听到巨蛇的讲述，许问生已经非常想要杀掉这只蛇妖了。
这蛇妖自幼在村边长大，又历经百年之久，不知道吃掉了多少的幼子幼女，伤了多少条人命。
“如此草菅人命，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许问生还是忍住了心头强烈的杀意，咬牙切齿的问道。
“为何？”，巨蛇疑惑不解。
“为何？你杀了这么多人，吃了这么多孩子？难道一点都不觉得伤天害理吗？！”
巨蛇听后，竟然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开口问道：“恕小妖冒昧，仙长会为自己吃了多少猪而感到忏悔吗？”
“混淆概念！”
“非也！那仙长告诉我，仙人一流，高高在上，可曾杀过野兽，吃过其肉？又可曾杀过妖兽，取过其丹？”
“又可曾随手碾死过路边的几只蚂蚁？或者儿时又猎死过几只鸟？”
巨蛇的语气依旧十分平淡，只是在说着稀疏平常的公理，但却令许问生哑然。
在许问生自己理所当然的认知中，生命，或者说人的生命，似乎一直被置于一个微小的世界中，在自己所熟悉的体系中，以人为本便是生存的大前提。
但是自己也忘了，这里是一个更加宏大世界的视角，包括自己在内的修仙者、妖等等此类，皆是追求的超脱于尘世的无限境界。
凡人的生死轮回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是这一座大湖水中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虽然有其存在的意义，但只能说是沧海一粟。
是啊，仙人之于凡人，便是人之于蚂蚁。
生死随手间。
许问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这些话多么的惊世骇俗，恰恰相反，他居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像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也许，从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众人对自己的惧怕，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就像有智慧的蚂蚁，一定会恳求眼前的巨人不要踩死自己一样。
也许，自己就不该与众人平等，自己就是要高高在上，毕竟捏死他们，就像捏死蚂蚁一样。
也许，江雪就应该跟着那所谓的半步仙人一起去怡红……
“啪！”
许问生猛然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让自己清醒过来。
十分震惊于自己内心刚才一闪而过的想法。
我怎么会这么想？！难道这是什么蛊惑之术吗？
少年看向巨蛇，巨蛇并无什么异样，依旧是低着头颅，伏身在他的面前。
“休要……再强词夺理！不论你说出花来，今日我也要为这百年来死去的这些孩童们报仇雪恨！给他们爹娘祖辈一个交代！”
“仙长且慢！”
眼看许问生又起杀心，巨蛇心中惊慌失措，也顾不得注意自己的语气，大声喊了出来。
“仙长如果这样说！那我死去的千百同胞的仇，我死去的母亲的仇！是否也需要报！？”
“这村子能从一开始一个贫瘠山村，逐渐富庶，便是我不知多少为的同胞蛇类，被剥皮抽筋带来的！”